第三幕结束的时候，观众席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不完全是沉默。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所有人被同一只手攥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也不想喘。那种安静和开场时的安静完全不同——开场时的安静是空的，而现在的安静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没有给观众喘气的时间。她朝舞台上方点了一下头。
**幕的灯亮了。
灯光不再是暖**的了。它变了，变得更冷、更白，照在舞台上像冬天的早晨。那种光线一出现，整个舞台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铁叔、雀儿、李诚，三个人站成一排。
铁叔看了一眼前方，说：“走吧。”
雀儿问：“去哪？”
铁叔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沉默不长，但你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然后他说：“不知道。但走吧。”
雀儿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诚没有动。铁叔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催促，没有责备，只是看了一眼。李诚慢慢站了起来。
三个人，保持着那个三角形，朝舞台深处走去。
铁叔走在最前面。雀儿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步伐不大，但跟得很紧。李诚在最后，和前面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掉队，也不超前。
舞台的灯光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点一点地收窄。
铁叔的身影没入黑暗。雀儿的身影没入黑暗。
李诚在黑暗的边缘停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看什么。观众席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回头。
他迈进了黑暗里。
舞台上的光完全熄灭了。一片漆黑。寂静。
然后幕布缓缓落下来了。
没有人鼓掌。
不是不想鼓。是有人张着嘴，手抬到了一半，忘了放下。有人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演出已经结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块下落的幕布，追着追着，幕布就落了地了。
幕布落地的那一刻，声音很轻。像一声被吞回去的叹息。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地方开始的，是从一个角落里开始的。一个老人颤巍巍地拍了一下手，又拍了一下。第二下比第一下响。然后第二个人加入了，第三个人加入了。然后像堤坝决口一样，掌声和哭声混在一起炸开了。
**站在**的暗处。
她没有看观众席。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麻——不是紧张的那种麻，是一种从手心往上走的、温热的麻，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毛孔全部张开了。
那些掌声。那些哭声。那些情绪。
它们不再是外面的声音了。它们在往她身体里钻。
温热的潮水从脚底升起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她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了那些眼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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