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许是被白天那些话恐吓又羞辱到的缘故,夜深人静时,顾清辞在黑暗中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额头抵着他的胸口,牙齿在打颤,体温高得不正常,像一块被烧透了的暖玉,烫得他心口发紧。
顾清辞猛地睁开眼,伸手拧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皎欢的额头全是冷汗,碎发湿透了黏在额角,嘴唇紧抿着,脸色惨白,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顾清辞心下一抖。
他压低声音喊了几声名字,没有回应。
紧接着他立马叫来了家庭医生,向来沉稳从容的男人罕见的语气夹杂着几分慌张。
听到这语气,家庭医生一路飙车过来的时候还以为顾家出了什么命案。
进门一看,他们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总,正穿着一身睡袍站在床边,眉头紧拧。
医生做了个全面检查。
先是量体温,然后测心率、听呼吸音、抽了管血做快速检测,又调出系统里储存的过往病史逐条比对。
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医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摘下听诊器,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人的身子骨弱,底子太虚了,今晚只是低烧,但恐怕好起来需要修养好几日。”
问诊到最后,医生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周身气压低到能凝出霜的顾总,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委婉地问了一句。
“最近**是不是比较频繁?体力消耗太大,再加上情绪处于低压状态,身体才会反应这么剧烈。”
顾清辞沉默了两秒,哑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药是医生留下的。
退烧的、安神的,林林总总四五种,用不同颜色的小药袋分装好。
顾清辞倒了杯温水,把药片倒进手心里,坐在床边。
他单手揽着怀里的人,让那颗滚烫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另一只手把药片递到那双紧闭的嘴唇前。
可那双嘴唇抿得死紧,像是潜意识里也在抗拒来自这个男人的一切触碰。
喂了几次都喂不进去,药片从嘴角滑落掉在被子上。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把药片重新倒回手心。
紧接着他低下头,语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柔软。
“乖,把药吃了,不苦。”
或许是男人第一次这么温柔,也有可能是真的烧得迷糊了,那两片抿得死紧的嘴唇竟然真的松动了几分。
皎欢无意识地张开嘴,顾清辞小心翼翼地把药片推进去。
水杯的杯沿贴上下唇,一点一点地倾斜,温热的液体慢慢流进口腔。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药咽下去了。
这场病拖了好些天。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连续几天,皎欢都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热度退了又升、升了又退,反反复复,把人折腾得整个人都脱了形。
本来就小的脸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睫毛蜷在眼睑上,连颤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清辞这几天几乎寸步不离。
公司的事务全转成了线上居家**,会议改成视频,文件签章走电子流程。
助理每天抱着文件夹往返于公司和顾家庄园之间,来的时候战战兢兢,去的时候满脸恍惚。
助理有一次送文件进卧室,看到他们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顾总正坐在床边,用小勺舀着药汁,一勺一勺地喂床上那个烧得人事不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