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打下一行字——“夏晚，你会恨我的。”
她按了发送键。
文档消失了。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画面消散了。
我坐在地上，手腕还在发烫。
十七岁的我已经放开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她——二十三岁的我——发了一封邮件。”
“发给谁？”
“不知道。没看到地址。”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封邮件——”
“是发给七年前的我的。”
我看着她。
“二十三岁的我，在她恢复记忆的那天晚上，给十七岁的我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呢？”
“没看清。”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但我知道——那封邮件里，有所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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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里的空气混着烟味和泡面味。
我坐在角落的机位前，屏幕上登录着邮箱界面。十七岁的我站在后面，手扶着椅背。
我输入了那串地址。
是我自己的邮箱。
十七岁时用的那个。
密码试了三次。第一次，生日。第二次，名字缩写。第三次——我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季北的名字拼音加数字。
密码错误。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
“试试这个。”十七岁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字符：jwsk20171103。
“这是什么？”
“你二十三岁那年，写在日记本封面上的。”
我输入那串字符。
屏幕跳转，收件箱打开。
里面有十七封未读邮件。
发送时间都是同一天——2017年11月3日。
也就是——三天后。季北出事的那个雨夜。
发件人：夏晚。
收件人：夏晚。
一封封邮件的标题很整齐，全都只有两个字——“救他”。
时间戳从晚上六点零三分开始，每隔十分钟一封，最后一封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
我点开第一封。
“夏晚：
现在是晚上六点。我刚从老周那里回来。他告诉我了所有事。
他告诉我——季北会在今晚死。”
第二封。
“夏晚：
六点十三分。我在火车站。他在候车室，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张车票。我站在外面看着他。我想冲进去，拉住他，跟他说——别走。
但我做不到。”
第三封。
“六点二十三分。车来了。他站起来，往检票口走。走到一半，他回头了。他看了我一眼。”
**封。
“六点三十一分。我看着他上了车。”
第五封。
“六点四十一分。车开了。”
第六封。
“六点五十二分。我坐在站台地上，哭了。”
我一封一封地点下去。
每一封都很短，像是赶时间写的。从第一封到第十封，时间越来越近，字迹越来越潦草，错别字多了起来。
第十一封。
“七点三十一分。车应该在盘山公路上了。”
第十二封。
“七点四十三分。我打了他手机。关机。”
第十三封。
“七点五十二分。我给我妈打电话。我说——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人死了。我妈说，梦是反的。我说，不是。那个梦是真的。”
第十四封。
“八点整。新闻还没出来。我在车站门口站着。风很大。”
第十五封。
“八点十七分。有人说——盘山公路那边出事了。”
第十六封。
“八点二十五分。我打老周电话。没接。”
第十七封。
“八点三十一分。新闻出来了。县城开往省城的K528次列车，在盘山公路发生事故，全车烧毁。无人生还。”
我盯着最后一封邮件。
发件时间：2017年11月3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点开。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夏晚——
你得回去救他。”
我坐在网吧里，手指停在鼠标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点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