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石室另一侧，蹲下身，从一堆碎石里翻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柳三变瞪大眼睛：“留音符？”
“而且是极品级别的。”彭玄机把黑色晶石放在掌心掂了掂，“能偷听到方圆三里内所有的对话，还不被察觉。这东西在天庭黑市上，一枚就值一千功德。”
他又从碎石堆里摸出三颗同样大小的黑色晶石。
柳三变彻底服了：“你早就知道这石室里有**手段？”
“铁面判官来之前，我就发现了。”彭玄机把四枚留音符放进专门封印的法袋里，“只是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铁面判官被抓是好事，但更大的麻烦在后面。那个让铁面来夺阵盘的人，现在肯定已经知道计划失败了。”
柳三变脸色凝重：“他会对你不利？”
彭玄机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室门口，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的夜色。
月光下，远处那座悬崖上的宫殿灯火通明。那是净尘真人的执法司衙门。
“铁面判官被带走后，净尘真人会先审他三天三夜。”彭玄机轻声道，“这三天内，那幕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但三天一过，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灭口，或者...”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柳三变追问：“或者什么？”
彭玄机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幽深：“或者趁这三天，把他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抹去。到那时候，铁面判官手里的证据再铁也没用，因为那人的身份，压根儿就不是铁面以为的那个。”
“什么？！”柳三变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铁面判官背后的人也是假的？也是个马甲？”
彭玄机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迈步走进月光中。
“柳老，这三天你帮我做件事。”他边走边说，“去一趟太白星君府，找一本叫《太清锁魂录》的书。别声张，悄悄借来看看。”
柳三变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那本书我记得是**吧？里面记载的都是叛徒才会用到的诅咒术。”
“所以才要借。”彭玄机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扬起，“因为那个让铁面来夺阵盘的人，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阵盘。”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柳三变：“他是想让我亲手打开那个**上的某种禁制。”
柳三变浑身一震：“什么禁制？”
彭玄机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你从太清府回来，我告诉你。”
说完，他一个纵身，踏着月光便掠向远处，身形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柳三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又起，月光如霜。
远处，那只夜鸦的叫声第三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嘶哑尖锐。
柳三变正要转身离去，余光忽然瞥见地上那堆碎石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翻了翻，从石缝里扒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牌。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是一道熟悉的血丝纹路。
柳三变的手猛然一抖。
这片玉牌，和彭玄机今天毁掉的那枚假玉牌，几乎一模一样。
但它出现在这里的时间...
分明是在彭玄机离开之后。
柳三变抬起头，看向彭玄机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马甲？”
彭玄机站在城北一座荒废的道观里，指尖捻着那枚玉牌的边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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