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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去掉姓名的格式,是我定的。”宋存真道。
沈砚盯着他面前的编号表:“你当时为什么会同意把姓名全去掉?”
“同名弟子太多,阵法曾经接错过人。我那时以为,每人只留一个唯一编号,会比姓名更准确。”
“可后来编号反而成了换人的地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后来有人发现,没有姓名的灾数更容易调给别人。只要改编号对应表,不必动原命契。”
旧库出事那夜,七名持钥人会同到场,要求一次校正一百一十七份副契。宋存真发现编号表与本人命契对不上,死活不肯盖最后一枚复核印。执法堂主事便以紧急阵务为由,直接用了备用印,把他跳了过去。
沈砚盯着那张编号表:“阵门不是你开的,可这套编号格式是你做的,后面三处接口也是你亲手改的。”
“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不推。”宋存真用指尖压住其中一列,“但改接口和制造逆流不是一件事。你要是问罪,先把两件事分开。”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编号表毁掉?”
宋存真的手指仍压着那一列:“毁了,一百一十七份灾数会立刻找不到去处,全压回那些伤者身上。里面有些人,当夜就撑不住。”
“所以那时候只能留。”
“那时候,只能留。”
沈砚抬头:“可后来还有十年。十年里,你一次都没找到别的办法?”
宋存真没有立即回答,手指仍压在那一列编号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在事故后做过七次封停申请。前三次被驳回,理由是边地任务仍需应急;**次获准熔死六个钥孔,却保留无籍灾役接口;后三次申请没有进入掌教案前,在外务院流转时便被退回。
宋存真保存了每份退文。
“你有这些,为什么陆沉鹤问替命契时不告诉他?”
“他先拿走二十四片玉牒,没有说明给谁。我不知道他要停阵,还是想用阵替自己抹掉旧罪。”
这个怀疑并非毫无来由。
陆沉鹤确实签过承灾牒,也私自取过玉牒。宋存真的沉默保护了旧证,也让一个可能查到真相的人独自走进下库。
“你每次都有理由。”沈砚说。
“对。”宋存真看着桌上骨钉,“理由多到后来,我分不清哪一次是在保护证人,哪一次只是在保护自己不用再失败。”
沈砚把骨钉推回桌心:“你一直说归灾阵。它究竟是一座什么阵,和外面的承灾牒有什么关系?”
“所有承灾牒最后都要在那座总阵里归账。谁承担多少灾数,由它落定。”
“十年前那一夜,又是谁把总阵打开的?”
宋存真垂眼看着骨钉:“那一夜有七个人持阵钥。开阵令来自外务院,复核印来自命籍阁,天衡峰派人护阵。你要问哪一个?”
沈砚没有顺着“七个人”往下猜罪名:“既然是七个人持钥,他们就都有名字。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们一个个去查。”
宋存真摇头:“名字我有,现在却不能直接给你。”
沈砚把椅子向后推开,木脚在地上刮出一声:“为什么又不能?都已经查到开阵的人了,还要等什么?”
“你只有一根骨钉。”
“还有旧库、替命契、陆沉鹤的**、周谷的死籍。”
“这些能证明旧制仍在被人使用,不能证明十年前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杀了陆沉鹤。”
“我没问谁杀陆沉鹤。我问谁开阵。”
“开阵不等于制造逆流。”
“又是两件事?”
“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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