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战猛拍操作台，垃圾船尾部残存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火焰。
船身震动了几下，纹丝不动。
“操。”
引力已经锁死了这艘破船，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船体，缓缓往那个紫色漩涡里拖。星图上的航线全部变成了红色警报，逃生舱弹射距离根本不够逃离黑洞视界。
月华站在他身后，小脸煞白。
“唐战，我们……”
“闭嘴。”唐战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所有能用的备用能源。他要把动力全部堆到逆向推进上，哪怕只能拖延五分钟也好。
屏幕上，能源槽一个接一个变红。
垃圾船开始出现金属扭曲的**声，舷窗外能看到船体钢板在引力拉扯下微微凸起。
月华忽然伸手，纤细的手指按在导航屏边缘。
“别捣乱！”唐战头也不回。
月华没理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划了一道。鲜血涌出，她蘸着血在导航屏附近的金属面板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文。
唐战猛然转头，看见那个血红色的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干什么？”
月华脸色更白了，声音却很平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那个符文骤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从血痕中爆发出来，穿透了船舱金属壁，直射向窗外的黑洞。那个吞噬一切的超巨型黑色漩涡，边缘的紫色电弧突然凝固。
然后，黑色的深渊裂开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黑洞中心射出，像是一扇门被推开。
唐战瞳孔骤缩。
“这**……”
垃圾船被引力拖拽着，直接冲进了那道金色光门。
剧烈的震动差点把唐战从座位上甩下去。月华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视野内全是刺目的金光，所有仪表盘都失灵，指针疯狂乱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金光消失。
垃圾船猛地顿住，像是从水里浮出水面。唐战大口喘着粗气，两眼发花。他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看向窗外。
星域完全变了。
刚才那片死寂漆黑的星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星域。远处有三颗恒星呈三角排列，光线柔和而温暖。周围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陨石和飞船残骸，甚至能看到几艘商船在远处缓缓航行。
星图上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航线记录，甚至连这片星域的引力参数都找不到。
唐战盯着星图看了整整十秒钟，才吐出两个字。
“哪啊？”
月华松开他的肩膀，虚弱地靠在座椅上，手指还在流血。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战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至少没死。”
他启动通讯系统，准备搜索附近有没有信号塔或者空间站的广播。通讯屏刚刷新，一个加密频道就跳了出来，信号极弱，时断时续。
唐战皱眉，这破船的通讯系统还是他从三艘报废的军用飞船上东拼西凑出的，接收能力有限。但这个加密频道显然是用某种高强度算法锁定的，普通商船根本不会用这种级别的加密。
他打开破烂***，机器嘶嘶响了一阵，开始解析。
杂音中，断断续续传出一个声音。
“……这里是……碎星港……维修站……请……维修大师……速来救命……”
声音很急促，带着明显的恐慌。
唐战把音量调到最大，又听了几遍，确认没有更多信息。月华虚弱地抬起眼皮：“去吗？”
“去。”唐战发动引擎，“能发出这种加密信号的，要么是黑市，要么是军用站，反正不是好地方。但咱们这破船再不补给，连呼吸都撑不了三天。”
碎星港的位置很快就定位到——就在三颗恒星的交汇点附近，一个固定在巨型陨石上的空间站。
垃圾船靠港时，唐战看到了让他呼吸停滞的一幕。
港口停靠位上，一架机甲被砸得稀巴烂。
说它稀巴烂都算客气的。机甲半跪在地上，右臂齐根断裂，胸口被什么重物砸出一个大坑，驾驶舱完全暴露在外，内部的座椅和安全带都被扯烂了。机甲的合金装甲上全是爪痕，像是被某种巨型生物活活撕开的。
唐战推开舱门，跳上港口金属地面。
视线扫过机甲的残骸，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机甲的左肩上，印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标志。
银河第一财阀——月氏的族徽。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里的月华，后者正疑惑地探出头，看着那架破烂机甲。
港口里忽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维修报价？”
唐战转头，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一脸绝望地看着那架机甲。
“一亿星币。”
中年男人声音发颤：“你能修？”
唐战看着那架几乎被拆成零件的月氏机甲，又看了看身后那个能用血画符文的女人，忽然咧嘴笑了。
“能。”
“但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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