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快了。
青松院闭关到第三日深夜,叶尘丹田内的金丹开始发热。
那种热和传功后的温润完全不同,是滚烫的、翻涌的、像一枚被投进了炭火中的铁核从内部往外膨胀。
金丹表面的灵纹全部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纹路深处往外渗,把整个丹田映成了一团灼目的光团。
经脉中的灵力在金丹持续攀升的温度中不断膨胀,胀到经脉壁发出细微的震颤声,每一条主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撑开、拓深,旧的经脉壁裂开细密的纹路又被新生的灵力重新覆盖。
金丹碎了。
暗金色的碎块在丹田中炸开时没有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塌收缩——像一颗熔化的铁球在急速旋转中把自身所有的质量压进了一个更小的核心。
碎块在收缩中重新熔合,灵纹化作液态的金色细流汇入核心深处,那枚核心在急速的旋转中越缩越小、越缩越实,从鸽卵大小压成了龙眼大小、又从龙眼压成了指节。
它表面的光泽从暗金色褪成了一种浑厚的黑金色,沉甸甸地悬在丹田正中,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纹路,像老树根须在地表交错盘结。
那纹路不再是金丹时期的灵纹,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繁复的纹络。
元婴的雏形正在那枚黑金核心内部缓慢成型——叶尘还看不见它的面目,但能感知到核心深处有一团微光在缓缓凝聚,像胚胎在黑暗的**中苏醒。
太虚山上方的天空在那一瞬间变了。
三千里无云的秋夜忽然从东方的天边涌来一层浓重的黑云,云层中翻滚着深紫色的电弧,像千万条蛇在暗处穿行。
那黑云翻涌的速度极快,从东面天边到太虚山巅只用了不到十息,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压迫性的暗色中。
云层深处有闷雷滚动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打雷——更沉、更钝,像天穹的骨骼在缓慢地错位。
金丹渡劫。
叶尘抬头透过青松院的天井看见那层黑云的边缘在剧烈翻涌,云缝中漏出的紫色电光照亮了他面前的青石板地面。
他的神识中玄天令的声音急促地亮起来:“元婴劫。天雷五道,三道硬扛两道可卸。你的金丹是传功压实的底子,扛得住。别慌。”
叶尘没有慌。他从屋中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井上那片翻滚的黑云,青霜剑已经握在了右手里,霜气在剑身上暴涨成一圈冰蓝色的光晕。
他站在院中老松旁,深蓝色衣袍被天劫压下来的罡风吹得猎猎翻飞。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抬剑横挡。那道紫色的电光裹着熔岩般的炙热砸在剑刃上,霜气被瞬间蒸发成一片白雾,叶尘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得下沉了半尺,双脚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深陷进碎石中。
他咬着牙把残余的电弧从剑身上甩掉,虎口被震裂了一道血口,血顺着剑柄流下去在霜气中凝成红褐色的冰珠。
第二道天雷在他重整呼吸之前就劈了下来,这次他没有硬接——他侧身闪让,电弧擦着他左肩砸在地面上把青石板炸了一个深坑,碎石溅上了他的脸颊划出一道细血口。
第三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用尽了全部金丹后期的灵力灌注剑身横削而上,霜刃离剑飞出撞在紫色电弧上炸开漫天的冰雾和电光碎屑,他被冲击**出去撞上了老松树干,后背撞得闷响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