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手机，翻到那条未发送的短信，然后点开收件人详情。虚拟号码的***代码显示归属地是江城本地，但号码前缀是报社专用的号段。
“周砚。”陆征低声说。
苏棠猛地看向他。
“侯三指的慈善基金会，车辆使用者是周砚所在的报社。”陆征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出事那天，有一辆未登记牌照的救护车经过所有监控故障点，那辆车登记在侯三指的基金会名下。”
苏棠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不是追捕扒手时出的车祸。”陆征一字一句地说，“他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被人灭口。”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侯三指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陆征，你比你搭档聪明。可惜，你搭档死的时候，你连电话都不敢接。”
陆征的眼神一凛。
“那个电话，是‘钟’打给你的吧？”侯三指盯着他，“你搭档牺牲那天，你接到‘钟’的电话，然后你搭档就死了。你从来没查过，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打。”
陆征没有说话。
“因为你怕。”侯三指说，“你怕查到最后，发现那个电话是你自己害死你搭档的导火索。”
苏棠看着陆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近乎脆弱的沉默。
阿鬼突然开口：“11号是谁？”
侯三指转过头，看着阿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你确定想知道？”
“说。”
“11号，是**。”侯三指说，“你亲生母亲。她没死，当年我骗你的。她一直在找你，找到了江城，成了我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阿鬼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知道你在千手门。”侯三指继续说，“她以为你被卖到了南方，一直在那边找。我告诉她，只要帮我做事，我就帮她找儿子。”
“她在哪？”
“你见过了。”侯三指笑了，“她每天都在你经过的路口卖馄饨。”
苏棠蹲在侯三指面前，膝盖上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味。侯三指捂着被打穿的膝盖，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滚，但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
“苏队长，你这一枪，打得真准。”他咬着牙说。
“少废话。”苏棠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11号是谁？计划提前是什么意思？”
侯三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你以为我手里只有账本？账本只是账本，真正值钱的东西，是时间。”
“什么时间？”
“每年11月11日，江城有七处监控会同时故障三分钟。”侯三指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苏棠的表情，“不多不少，正好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所有扒窃案现场，都在监控盲区里。”
苏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父亲出事那天，也是11月11日。那天她刚考上警校，父亲说要给她庆祝，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结果她等来的是一通电话——父亲在追捕一名扒手时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
“那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苏棠的声音压得很低。
“偷东西。”侯三指说，“但不是普通的偷。那些失物，都是‘信物’。谁拿到了信物，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拿到对应的‘回报’。”
“什么回报？”
“升迁，项目审批，土地转让，银行贷款。”侯三指一字一顿，“权贵们用这种方式**，用扒窃做掩护，把利益输送伪装成普通案件。就算**出来，也不过是丢了个钱包，没人会深究。”
苏棠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
陆征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他蹲在苏棠身边，把屏幕转向她：“我刚调了搭档牺牲当天的交管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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