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疯侯逃的那一刻，唐九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识海深处，那座秩序天平的虚影开始疯狂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他强撑着站直身体，七窍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擦干，嘴角却已经挂上了一丝冷笑。
“想跑？”
右手抬起的瞬间，土地龟裂。
数道金色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朝疯侯猛追而去。但疯侯早有准备——
他的身体在锁链即将缠上的那一刻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中传来疯侯沙哑的笑声：“唐九渊，你以为我会蠢到跟你拼到底？预选赛还没结束，你慢慢玩吧！”
声音飘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唐九渊瞳孔微缩——这不是传送术，而是某种血遁法术。疯侯牺牲了不少精血，才换来这次逃生机会。
但他没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秩序天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唐九渊突然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系统，怎么回事？”
警告：秩序天**噬。
检测到宿主在之前的领域对抗中，严重偏离秩序规则。虽然成功抵御疯侯，但秩序系统判定宿主行为违规，需要立刻进行规则修复。
唐九渊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宿主必须严格遵循秩序规则行事，否则秩序天平的力量会开始崩溃。每天至少完成一条规则，若连续三天无所行动，力量将自动衰减百分之十。
“规则？”唐九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这里的规则由谁定？”
由秩序天平自动生成，宿主需要主动触发。
唐九渊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秩序天平不是单纯的金手指，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它给自己力量，却也需要自己时刻在规则之内行事。
可这个世界，有规则可言吗？
四周的参赛者还处于混乱中。那些被疯侯领域波及的人，有的还在疯狂攻击彼此，有的已经脱力倒地。血水和碎肉铺满了半个试炼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唐九渊环顾四周，目光冷冽。
“都给我停下！”
他猛然抬脚，重重踏在地面上。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金色波纹急速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所有还在厮杀的参赛者瞬间僵住，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压住了身体。
“从今天起，这片区域归我管。”唐九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没人敢反驳。
刚才那一战，已经让所有人看清了差距。能和疯侯硬碰硬的男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唐九渊没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临时营地走去。
然而刚走到营地入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营地里，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枚金色碎片。
那是秩序种子的碎片。
唐九渊眼神一冷：“苏婉儿。”
女子转过身来——正是疯侯名义上的养女，苏婉儿。
她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手里的金色碎片却已经被她用某种黑色丝线裹住，正在试图吸收其中蕴含的秩序之力。
“主人，您回来了。”苏婉儿笑得温柔，眼底却带着一抹隐藏极深的贪婪，“我看这东西掉在地上，就帮您收起来了。”
唐九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婉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表面上却依旧镇定：“怎么了主人？有什么不对吗？”
“你在吸收秩序种子的力量。”
唐九渊的陈述，让苏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脚下已经亮起了一圈金色的阵法——那是唐九渊布置的秩序囚笼。
“我……”苏婉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唐九渊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疯侯把你留在我身边，不就是让你当卧底吗？”
苏婉儿瞳孔骤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唐九渊低头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每次看我时，眼底那股杀意，藏得不够深。”
苏婉儿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那你还留着我！？你就不怕我在你背后捅刀子！？”
“怕。”
唐九渊说得很随意，像是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我更想知道，疯侯为什么派你来。”
苏婉儿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唐九渊却笑了：“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问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秩序囚笼嗡鸣着收紧，金色光线如同刀锋般割向苏婉儿。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那些金色光线在她皮肤表面停下，没有深入。
“我不杀你。”
唐九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因为你还有用。”
苏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唐九渊转过身，背对着她：“疯侯派你来，一方面是监视我，另一方面……他需要你替他收集情报，对吧？”
苏婉没有反驳，证明唐九渊猜对了。
“那就继续当卧底吧。”
唐九渊头也不回地说：“只不过从现在起，你的主子换了。”
“你……”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唐九渊打断她的话，“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疯侯的一切，一点一点碾碎的。”
说完，他迈步走进营地深处。
苏婉愣在原地，看着唐九渊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但她没注意到——
营地外，试炼场边缘的阴影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唐九渊的方向。
那双眼的主人在黑暗中咧嘴笑了，低声自语：“有意思……居然没杀叛徒。”
“疯神大人一定会喜欢这个人类。”
阴影悄然退去。
营地内，唐九渊坐在营地中央，双手撑着膝盖，脸色苍白。
他识海中的秩序天平还在颤动，那道反噬的力量越来越明显。
“系统，今天的规则任务是什么？”
规则任务已生成。
任务：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不能主动攻击任何一名无辜者。
若完成，秩序天**噬程度降低百分之十；若失败，反噬加剧。
唐九渊眉头一挑：“什么算无辜者？”
根据秩序天平判定标准，未在战斗中主动攻击宿主的人，视为无辜者。
唐九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那疯侯派来的那些人，算不算主动攻击？”
秩序天平没有回答。
但唐九渊已经明白了——这规则，是故意留了一个漏洞。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头顶的天空，眼神幽深。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是血的参赛者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唐、唐大人！外面有人……有人找你！”
唐九渊眯起眼睛：“谁？”
“那人说他来自……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