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省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依然熟悉,但擦肩而过的同事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绕道走。
我径直走向人事处。
李姐正在低头整理档案,看见我,手里的文件直接掉在了桌上。
“江......江屿?你不是失踪了吗?”
“我来**销假复职。”我拉开椅子坐下。
李姐的神色变得极其尴尬。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江医生,你两年前不辞而别,院里早就按自动离职处理了。”
我早有心理准备。
“离职没关系。但我当年留在科室的那个《心血管微创改进方案》的课题组,我要拿回来。那是我个人的专利申请。”
李姐的脸色更白了。
她犹豫了半天,在电脑上点开一份文件,把屏幕转过来。
“江医生......这个课题,上个月已经结项了。”
“第一作者,是周衍。”
我盯着屏幕上刺眼的“周衍”两个字。
这个课题,是我在科室熬了三个月大夜,查阅了无数国外文献,甚至拿自己做药物反应测试才写出来的核心框架。
周衍当年连个数据模型都建不明白。
“谁签的字?”我问。
“是......医务处的陆主任。”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人事处。
医务处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
陆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白大褂,正在签阅文件。
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她脸上,显得干练又冷漠。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她微微蹙眉,“保安没拦你?”
我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课题,为什么变成了周衍的?”
陆笙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
“就为了这事?”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复印件扔在桌上。
“江屿,那个课题放在档案室吃灰两年了。周衍马上要评正高,就差一个**级科研项目。”
“我是医务处主任,从全院资源配置的角度出发,把它转给更有需要的医生,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我冷笑出声。
“那是我呕心沥血三个月的成果,他周衍改个名字就成了他的?”
陆笙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江屿,你别这么斤斤计较行不行?你现在手抖得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要这个专利有什么用?拿去卖钱吗?”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周衍现在是科室的主力,他拿到正高,对我们整个家庭都有好处。你就当是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不行吗?”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陆笙,他拿我的车,戴我的表,住我的房子,睡我的女人。现在连我的前途也要拿走。”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们就不怕噎死吗?”
“啪!”
陆笙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偏向一边。
嘴角尝到了铁锈的腥味。
“江屿,你嘴巴放干净点!”她气得浑身发抖。
“当年是你自己一走了之!我和阿衍是正常恋爱结婚,你少在这里装受害者!”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周衍端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脸上的红印,立刻上前拉住陆笙的手,满脸心疼。
“笙笙,怎么发这么大火?仔细手疼。”
陆笙反握住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遇到个胡搅蛮缠的无赖。”
周衍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师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医学是不断进步的,你脱节了两年,很多理念已经落后了。那个课题,我在你的基础上做了很多修改才结项的。”
他微微一笑。
“你放心,等奖金发下来,我会分你一部分的。就当是......买断费了。”
我看着这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狗男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突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云贵边境的那个***长发来的消息。
江医生,当年跑掉的那个毒贩马仔‘老狗’,有人在你们市看到了他的踪迹。他可能是冲着周衍去的,也可能是冲着你。注意安全。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大声。
“你笑什么?”陆笙被我笑得有些发毛。
“没事。”我收起手机,擦掉嘴角的血迹。
“周主任,拿好你的正高职称。希望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夜路安稳,别碰上鬼。”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周衍不屑的冷哼:“死**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