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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婚礼酒店。
转让婚礼场地。
酒店经理将协议放在我面前，再三确认。
我拿起笔：
“我确定。”
经理让工作人员核对需要一同移交的婚礼布置。
铃兰花墙、人工雨幕、南城老街**，还有主题为“等雨停”的仪式舞台。
每念出一项，我的心便冷一分。
直到工作人员找出一份泛黄的策划案。
“这应该是贺先生当初提交的参考资料。”
策划案的设计时间是七年前。
原始新娘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宋清妍。
里面的场地、花材、音乐，甚至甜品口味，都与明天的婚礼一模一样。
贺景川不是不愿意为我准备婚礼。
他只是把曾经为宋清妍准备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套在我身上。
工作人员整理音频时，不小心点开一段誓词录音。
音响中响起贺景川年轻而坚定的声音：
“以后无论你生活在哪座城市，我都会记得那里的天气。”
“如果下雨，我就去接你。”
“你不需要带伞，因为我一定会找到你。”
我盯着人工雨幕，忽然觉得荒谬。
贺景川准备在我们的婚礼上，把曾经说给前任的情话，再说给我听一次。
甚至连名字都懒得更换。
“这段录音需要删除吗？”
工作人员尴尬地问。
“贺先生说这段感情最真，不需要重新录。”
我合上策划案：
“全部留给下一对新人吧。”
反正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件都不要。
转让协议签到一半，宋清妍走进宴会厅。
“宜宜，你怎么提前来了？”
她以为我是来确认流程，熟练地走到控制台前。
“景川说我最了解雨幕效果，让我帮你们看看。”
灯光亮起，她站在漫天铃兰下，微笑着张开手。
雨幕在她身后缓缓落下。
那一刻，她比我更像这场婚礼的新娘。
宋清妍看见桌上的旧策划案，神情微变。
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景川大概是懒得重新设计。”
“不过新娘换了，流程照旧，也不影响什么。”
我还没回答，贺景川便赶了过来。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向宋清妍：
“你说工作室怎么了？”
宋清妍眼眶瞬间红了。
“物业说窗户被风吹开了。”
“我妈妈留下的演出服，还有大学时的舞鞋都放在里面。雨要是灌进去，就全毁了。”
贺景川脸色骤变，转身便要走。
婚礼负责人连忙拦住他：
“贺先生，雨幕设备还没调试，明天就要举行仪式了。”
“晚点再说。”
“可运输车和防水布都在等待布置。”
贺景川没有犹豫：
“先给清妍用。”
负责人一脸为难：
“那些是婚礼物资。”
“损失我来承担。”
他说完，才终于看向我。
“温宜，你留下盯着流程。”
我问他：
“婚礼就在明天，你现在要把车和防水布都带走？”
“婚礼晚几个小时布置也来得及。”
贺景川神情不耐：
“清妍母亲留下的东西只有一份，真被雨泡坏了，谁也赔不起。”
我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好。”
贺景川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
“我处理完就回来。”
我侧身避开。
他没再停留，带着宋清妍和全部防水物资匆匆离开。
婚礼负责人问我：
“温小姐，那现场还布置吗？”
“不用了。”
我低头签下最后一个名字。
“场地已经转给别人了。”
晚上九点，贺景川发来消息：
“演出服抢救出来了，一件都没坏。”
“幸好我来得及时。”
“酒店那边你自己盯着，别什么事都依赖我。”
我没有回复。
回到家后，书房里堆满了宋清妍的行李。
母亲留下的二十七本天气手记，全都不见了。
我在漏雨的封闭阳台找到了它们。
窗户大开着。
第一滴雨穿过窗缝，正好落在最上面那本手记上。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