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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官直播当天，妈妈将灰毛衣和旧眼镜扔给我。
“穿好，别影响改造前的效果。”
我低头接过。
“好。”
下午三点，直播准时开始。
裴明珠穿着白裙，红着眼对镜头说：
“姐姐虽然敏感，经常误会家人的好意，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妈妈也叹了口气。
“知意从小就嫉妒妹妹漂亮。我们拍全家福不叫她，其实是怕刺激她。”
弹幕里全是称赞。
哥哥推开隔间的门。
“到你了。低着头走，别挡明珠的光。”
我按照要求站到爸爸调好的广角区。
裴明珠走过来拥抱我，指甲却狠狠掐进我的手臂。
“姐，今天以后，你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了。”
她拿起代言产品，直接往我脸上涂。
烧灼感迅速蔓延。
我偏头躲开，她却扣住我的下巴。
“别动。”
“品牌方都看着，你别害我。”
我一把推开她。
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裴明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姐，我只是想帮你。”
哥哥立刻关闭收音，将我拖到镜头外。
“最后一期了，你又闹什么？”
“我对它过敏。”
“过敏又不会死，忍半个小时不行吗？”
我看向妈妈。
她明明看见我的脸已经红了，却只压低声音警告：
“明珠刚接了这个品牌的代言。今天有多少合作方在看，你知不知道？”
“那我的脸呢？”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眉。
“你的脸本来就那样，还能坏到哪里去？”
爸爸站在控制台后，冷冷补了一句：
“没有明珠，谁会关心你这张脸？”
胸口最后那点残存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裴明珠见我不说话，抓起桌上的卸妆水朝我泼来。
液体顺着我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
妈妈第一时间抱住她。
哥哥担心她哭花了妆。
爸爸只催工作人员赶**放广告，别让直播数据掉下去。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我擦干脸上的水，将没摔坏的产品重新摆好。
“对不起。”
他们同时愣住。
我垂下眼睛。
“是我太敏感了。”
“我想通了。像我这样的条件，能帮明珠做节目，也算有点用。”
妈妈明显松了口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全家都不高兴。”
直播重新开始。
我按照台本感谢妹妹，感谢父母，当着数百万观众的面承认，过去是我不懂事，误会了他们的苦心。
裴明珠终于破涕为笑，搂着我表演姐妹情深。
直播结束后，数据创下新高。
一家人开香槟庆祝，甚至开始商量第二季让我参加相亲节目。
“到时候多找几个男嘉宾，让他们当面拒绝她，肯定更有节目效果。”
裴景川笑着提议。
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低头弯了弯嘴角。
凌晨两点，整栋房子陷入沉睡。
我洗掉脸上的致敏产品，换上米白色风衣。
我将钥匙放在隔间的桌上。
下面压着律师函、转账凭证和断亲**。
养育费用已经按照律师核算的金额全部偿还。
我只留下两句话。
钱已还清，恩情两断。
从今以后，无论生死，不必通知。
我轻轻关上大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中午，妈妈才发现我不见了。
她冲进隔间，里面空得只剩一张窄床。
桌上的断亲**被她捏得变形。
裴明珠却不以为意。
“她就是赌气，过几天没钱，自然会回来。”
妈妈也这样相信。
她甚至没给我打电话，只让保姆将隔间收拾出来，继续堆放裴明珠的礼盒。
第三天晚上，全家正在客厅商量如何**我违约。
电视忽然插播一档社会新闻直播。
主持人介绍：
“近日，备受关注的‘丑女姐姐改造’节目陷入造假和家庭霸凌争议。今晚，当事人裴知意将首次公开回应。”
一家人同时抬头。
屏幕里，我穿着一条墨绿色长裙，长发挽起。
离开裴家后，我不再使用任何致敏产品，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只剩淡淡的痕迹。
没有厚重眼镜，没有遮住眉眼的刘海，也没有令五官变形的广角镜头。
灯光下，我的眉眼清晰舒展。
虽然皮肤没有完美无瑕，却已经和节目里那个灰暗畏缩的人判若两人。
裴明珠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怎么会比我还好看？”
妈妈握着断亲**，怔怔地盯着电视。
主持人问我：
“网上有人认为，这只是家人之间的玩笑。您为什么选择离开？”
我看向镜头。
“如果一个笑话需要牺牲同一个人二十四年，那它就不是玩笑。”
“至于离开，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无论我长得美或丑，都不该成为家人羞辱和利用我的理由。”
主持人又问：
“如果他们向您道歉，您还会回家吗？”
我没有犹豫。
“不会。”
“钱已经还清，关系也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