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辞!你猜我们在海边看到什么了!”
下午四点,季屿白的消息轰炸式地涌进来。
十二条语音,每条都不超过五秒。
我一条没点开。
此刻我坐在镇上一家小咖啡馆里,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转机行程单。
上海浦东——温哥华。
明天晚上的机票只是第一段,真正要走的路在后面。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温慕黎。
“晚饭想吃什么?”
我回:“随便。”
过了两分钟,她又发:“季屿白说想吃**,你OK吗?”
季屿白想吃,问我OK不OK。
这个逻辑她从来没觉得有问题。
“好。”
七点钟,我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季屿白穿了一件黑色沙滩背心,头发湿漉漉的,大概刚从海边回来冲了澡。
看到我,他小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今天一个人逛什么了?有没有买好玩的东西?”
“随便走了走。”
“无聊吧?早知道你跟我们一起去海边了,今天浪超大,慕黎还教我冲浪了!”
他扭头看温慕黎:“是不是?我学得超快的。”
温慕黎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订好位了。”
路上,季屿白坐副驾。
没有人让我坐副驾,也没有人问。
我坐在后排,系上安全带,看着前面两个人的后脑勺。
季屿白在调车载音乐,连的是温慕黎的蓝牙。
他翻她歌单,突然笑出声:“你居然还收藏了这首歌?天哪,这是初中那次文艺汇演你唱的那首吧?”
“你还记得。”温慕黎嘴角带笑。
“当然了,你当时跑调跑得全校都在笑。”
两个人就着一首歌聊了五分钟。
从初中文艺汇演聊到高中元旦晚会,再到他们小区楼下那个被拆掉的奶茶店。
我一句也插不进去。
到了**店,季屿白点菜的时候把菜单递给温慕黎:“你来点吧,你知道我不吃什么。”
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我:“沈辞你有什么忌口来着?你不吃香菜对吧?”
“不吃芹菜。”
“哦对对对,芹菜,我老是记混。”
他记了三年,还是记混了。
温慕黎看着菜单:“沈辞你要喝什么?”
“白水就行。”
“点杯果汁吧?”季屿白替我回答,“他每次都说白水,其实喜欢喝乌龙茶的。”
是冰美式。
我喜欢喝冰美式。
但我没纠正。
菜上来以后,季屿白很自然地把温慕黎面前的烤串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牛肉超嫩。”
温慕黎偏了一下头,但还是咬了。
她咬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不自在,极短暂的,像是一闪而过的心虚。
但她什么也没说。
季屿白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翻着烤盘上的食物:“这个鱿鱼归我,这个五花肉给慕黎,沈辞你要什么你自己夹啊。”
归他的,给她的。
剩下的,我自己夹。
“沈辞你怎么不吃啊?”季屿白咬着串,含混地说,“你从今天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吧?要不要我帮你烤几串?”
“我自己来。”
“你太客气了啦。”他放下筷子,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是不是还在为昨晚的事不开心?”
我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是标准的担忧,眉头微蹙。
“沈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张照片是我非要拉她拍的,她都不太乐意。”
温慕黎接话:“行了屿白,别提了。”
“我就是怕他一直想着嘛。”季屿白转向我,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沈辞,你相信我对不对?我跟慕黎真的只是哥们。”
他的手拍在我手上,温度正常,力度恰好。
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安抚。
我抽回手,拿起筷子。
“我知道。”
季屿白如释重负地笑了:“那就好!来来来吃东西,别浪费了。”
他说完又转向温慕黎:“对了,明天最后一天了,我看攻略上说东边有个悬崖日出特别好看,我们凌晨四点出发?”
“行啊。”温慕黎看了我一眼,“沈辞你去吗?”
明天凌晨四点。
明天下午两点我就在机场了。
“我可能起不来。”
“那你睡到自然醒,我们看完日出回来叫你吃早饭。”季屿白拍板。
这个决定做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体贴的姿态。
替我决定了我不去,替我安排了我等他们回来。
没有人问我一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们一起了?
“好。”
我夹了一块五花肉,在嘴里嚼了很久。
咸得发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