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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从床上惊醒。

绷带已经被鲜血浸湿,血腥味直直地冲向我的鼻子。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术后内出血。

肋骨接合处传来一股剧痛,我只能扶着墙往外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客厅里陈城正蜷在沙发上捂着腰侧,脸色煞白,嘴里哼哼唧唧。

沈念一手揽着他,一手拿起车钥匙,语气温柔:

“忍忍,我查一下哪个医院离得近......”

“沈念。”

我靠在门框上,声音发虚:

“送我去医院。”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回陈城身上:

“陈城疼得厉害我先送他,你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收拾一下再打个车。”

陈城哼了一声拽紧她袖口,她再没看我,拦腰抱起他就往外走。

门在我眼前被用力关上,我全身没了力气,靠着墙滑下去。

手机从手里脱落,摔碎了屏幕。

我趴在地板上拨了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术后出血,出血量较大......公寓楼号......”

电话挂断后我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血从绷带处慢慢洇开,像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抽干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再次醒来是在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干呕。

医生站在床边,表情复杂:

“你要是早来半个小时就好了,肋骨接合处感染严重,以后你可能连重物都提不了,更不用说剧烈运动了。”

我盯着输液的管子什么都没说,连眼泪都没掉。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人绝望到极点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我被推出病房时,听到走廊拐角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偏过头,看见沈念坐在陈城床边,手里端着保温桶,一勺一勺喂他喝。

陈城靠在床头,手无意间搭在腰侧。

我僵在移动床上,推床的护士没停,我从他们面前缓缓经过。

沈念没抬头看路过的病人是谁,她的眼睛只装着陈城。

路过他们门口时,我听见陈城低声说了句:

“刚查出来还不稳定,先别跟他说。”

我闭上眼,指甲抠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

算上手术,我一共住了三天院,可沈念一次都没来过,连条短信都没有。

护士问我:

“你家属呢?她怎么不来陪护,这会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我的嗓音平淡:

“死了。”

出院那天我还是一个人打车回家,推开门我才知道沈念根本没回来过。

我不关心她此刻在哪,陪在谁身边,我只想赶紧和她撇清关系。

我找出压在抽屉最底下的结婚证,揣进包里去了律所。

律师翻了两页推回来说:

“您的离婚案我们接不了,您手里的结婚证是假的。”

“不可能!这是我亲手从民政局拿出来的!”

工作人员指着钢印上的编号说: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在于这个编号已经撤销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不存在婚姻关系了。”

“我这边建议您去民政局查一下。”

我拿着结婚证转身去了民政局。

窗口的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着我:

“你三个月前已经办过离婚了,双方共同签署的协议,你签过字的。”

我站在柜台前,浑身血液倒流。

三个月前沈念拿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给我,她说公司股权变更需要配偶签字,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是离婚协议。

我攥着那张作废的结婚证,在民政局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太阳西沉的时候我回家带上所有证件去了机场。

出租车驶过空荡的街道,城市在身后越缩越小。

我靠着车窗,玻璃映出自己的脸。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的时候,耳鸣让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一下说活着,一下说往前,一下说都过去了。

落地的时候窗外是冰岛的风雪,铺天盖地盖住一切。

我拖着箱子走出机场,冷空气灌进肺里,冻得人清醒。

我摸出手机,把那张作废的结婚证拍了一张照,连着手术同意书和婚礼致辞的照片一起打包发给沈念:

“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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