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掐着我的下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折叠桌上一张破旧的照片上。
那是爸爸生前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让我签字可以。”
我忍着下巴的剧痛,一字一句地说。
“把我爸留给我的那块怀表还给我,我立刻走,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周东海的手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仔细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一块破表而已,你至于像条**一样咬着不放?”
他把湿巾扔在地上。
“那表在敏敏那儿,你自己去拿。拿到就赶紧滚出这个城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下室。
我看着地上的湿巾,慢慢蹲下身,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那块怀表,是爸爸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三年前,周东海下葬那天,婆婆哭着说想留个念想,借走看一眼。
我一直以为怀表被他们供在周东海的骨灰盒旁。
原来,它早成了凌书敏的战利品。
下午,我再次站在了翡翠*302的门口。
这一次,没有密码锁的声音,门是半掩着的。
我推开门,客厅里其乐融融。
张惠萍正在给两岁的乐乐喂水果,凌书敏靠在沙发上做指甲。
看到我进来,张惠萍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阴魂不散了是不是?”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凌书敏面前。
“把怀表还我。”
凌书敏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
“什么怀表?我不知道。”
“周东海说在你这儿。”
我死死盯着她。
“那是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你别太过分。”
听到“爸”这个字,凌书敏的脸色扭曲了一下。
“爸?那个偏心眼的老不死?”
她冷笑一声。
“他眼里只有你这个健康的小女儿,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死活?”
“你要怀表是吧?”
她突然对不远处正在玩玩具的乐乐招了招手。
“乐乐,把你昨天砸核桃的那个铁疙瘩拿过来给小姨看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乐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被砸得坑坑洼洼的金属物件。
那是爸爸的怀表。
原本精致的玻璃表盘已经完全碎裂,里面的齿轮七零八落地露在外面。
表盖上的刻字也被硬物刮得面目全非。
“呀,怎么坏成这样了。”
凌书敏假惺惺地捂住嘴。
“语棠,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把它当玩具摔了。”
“你要是心疼,我转你一百块钱,你去地摊上重买一个好了。”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抢过那块怀表。
“你还给我!”
我嘶吼着,眼眶酸胀得几乎要裂开。
凌书敏吓得尖叫一声,顺势往后一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啊......好疼......我的心脏......”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怀表的那一刻。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猛地传来。
“凌语棠,你干什么!”
刚刚进门的周东海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把抓住我的后领,用力将我甩了出去。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眉骨流进了眼睛里。
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敏敏!敏敏你没事吧!”
周东海慌乱地抱起躺在地上装晕的凌书敏,大声呼喊着张惠萍拿药。
张惠萍一把推开挡路的乐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凌语棠你个丧门星!你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没有一个人看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我。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不远处那块四分五裂的怀表。
血液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让我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东海给凌书敏喂了药,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他看着我满脸的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深深的厌恶。
“别在那儿装死。”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块破表而已,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去推你姐?”
“你要是再敢发疯,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收拾好你那副穷酸样,明天回家给敏敏道个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