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带我去医院。”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要亲眼确认小夏的情况,再谈签字的事。”
身后传来蒋泽宁轻声的叹息。
“栀语,你就带他去看看吧。毕竟刚出来,不见见妹妹,他是不死心的。”
“你就是太心软了。”
许栀语抱怨了一句,随后踩着高跟鞋走到我前面。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郊的一家康复医院门口。
这里离市区很远,周围是荒凉的厂房。
我站在掉漆的铁门前,浑身发冷。
这不是三年前那家三甲医院。
“怎么转到这儿来了?”
我转头盯着许栀语。
“市医院床位紧张,泽宁说这里的空气好,适合静养。”
她理直气壮地往里走。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尿骚味。
墙壁上长满了霉斑。
护士站里没人,只有一台破旧的电视机在响。
许栀语轻车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的病房。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八人间的病房,拥挤不堪。
靠近厕所的那个床位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
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床头的吊瓶滴得很慢。
“小夏。”
我走过去,声音抖得厉害。
她没有反应。
我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干瘪的。
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
这是长期使用廉价耗材透析留下的痕迹。
“医生说她最近有些嗜睡。”
许栀语站在门边,嫌弃地捂着鼻子。
“这地方味道太重了,你看也看过了,赶紧签完字走人。”
我把小夏的手放回被子里。
目光落在床头的病历卡上。
上面写着:“尿毒症晚期,心衰,建议转院。”
日期是一周前。
“她心衰了。”
我转过身,眼睛通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牢里还能出来给她做手术不成?”
许栀语翻了个白眼。
“再说,泽宁最近准备上市,每天忙得连轴转,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这是人命!”
我猛地拔高了声音。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你喊什么!”
许栀语后退了一步。
“我们又没短了她的药。治不好是她命不好,关我们什么事?”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看了一眼许栀语。
“许小姐,蒋总交代的那件事......”
“闭嘴。”
许栀语脸色一变,迅速打断他。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
“他交代了什么事?”
医生被我吓了一跳,挣扎着往后退。
“没......没什么事,就是常规交代。”
“说!”
我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指关节咯咯作响。
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求助地看向许栀语。
“你放开他!”
许栀语冲上来扯我的手臂。
“裴屿川,你是不是牢饭没吃够,还想再进去一次!”
我反手将她推开。
她撞在门框上,痛呼了一声。
医生趁**开我的手,大口喘气。
“蒋总说......这个病人的费用已经超支了,如果不补缴,明天就拔管停药。”
医生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栀语扶着门框站稳。
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被打乱计划的恼怒。
“你听到了?现在只有签了那份协议,她才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