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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演出场地时,宋知意正在彩排。
巨大的玻璃幕墙从舞台上缓缓落下。
光束穿过父亲教给我的特殊折射角度,在地面拼出一座破碎的城。
裴叙白坐在第一排,认真调整着灯光。
宋知意跳完最后一个动作,他立刻拿着水和毛巾迎上去。
“脚还疼不疼?”
“有一点。”
她自然地扶住他的手臂。
“幸好你还留着晚宁的设计,不然我这次真不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我。
宋知意脸色微变。
裴叙白却只是皱眉:
“你不是要出差吗?”
我将演出海报扔到他面前。
“谁允许你用我的作品?”
“你一直放在电脑里,又没有用。”
裴叙白的语气轻描淡写。
“知意的舞台缺一套主视觉,我觉得合适,就拿过来了。”
“这是我公司的未公开项目。”
他的神情终于僵住。
我继续道:
“下个月正式发布。你现在交给她,已经构成商业泄密。”
宋知意瞬间红了眼。
“叙白,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后来用在工作里了。”
裴叙白很快冷静下来,看向我:
“现在还没有正式演出。你回公司解释,就说是你主动授权给知意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替她承担泄密责任?”
“只是走个流程,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那她呢?”
“知意刚刚回国,复出是她唯一的机会。一旦被曝侵权,她以后还怎么登台?”
裴叙白将一份授权书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没有接。
“我不签。”
宋知意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算了,叙白,我不演了。”
“晚宁本来就不喜欢我。再这样下去,她会更讨厌我的。”
裴叙白脸色一沉。
“她没有资格让你放弃。”
他拽住我的手腕,将笔塞进我手里。
“姜晚宁,你有工作,有经验,就算真受处分,也能从头再来。”
“知意已经错过黄金年龄,这次失败,她这辈子都回不了舞台。”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她的人生不能毁,我的可以?”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裴叙白的力气越来越重。
“你只需要签个名字。”
我甩开他的手,将授权书撕成两半。
“我的名字,不会再替你们任何一个人负责。”
当天晚上,公司收到了匿名举报。
举报人声称,我私自将公司未公开的设计交给朋友使用。
我被暂停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更讽刺的是,裴叙白作为知**,亲自提交了一份书面证明。
他说,是我主动将作品交给宋知意。
七年的感情,最后只剩他签在谎言下方的名字。
领导问我有没有证据。
我调出了云端**的下载记录。
设计稿最后一次被下载,是五天前凌晨一点。
登录设备是裴叙白的电脑。
家中监控也清楚拍到,他趁我睡着,拿起我的手指解锁电脑。
所有证据提交后,公司当场撤销对我的停职调查,并向裴叙白和宋知意发出律师函。
半小时后,裴叙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立刻让你们公司撤回律师函。”
“做不到。”
“知意看到通知以后旧伤复发,刚刚才被送进医院!”
“那你陪她。”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裴叙白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再为他的愤怒感到害怕。
片刻后,他咬牙开口:
“好,你继续闹。”
“等你出差回来,自己去向知意道歉。领证时间不变,我不会再惯着你。”
我挂断电话,将他拉进黑名单。
随后,我完成最后一项工作交接。
离开公司时,婚纱店送来了已经做好的婚纱内衬。
父亲的字迹被一针一线绣在白色绸缎上。
“愿吾女,一生有所爱,亦被人珍爱。”
我抱着那块内衬,在车里坐了很久。
最后,我将它仔细叠好,放进行李箱。
电话忽然响起。
母亲哭着告诉我,父亲留在储藏室里的设计手稿全都不见了。
而半小时前,宋知意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父亲的手稿前。
配文是:
“叙白说,只有真正的艺术才配被重新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