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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半个月，母后的坤宁宫里搜出了一只布偶。
布偶上写着姜贵妃的生辰八字，腹部扎着七根银针。
旁边还压着一张符纸。
上面写着四个字。
皇嗣早夭。
父皇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封锁坤宁宫。
母后跪在雪地里，坚称自己从未见过那只布偶。
姜贵妃却挺着肚子，哭着替母后求情。
“陛下，皇后娘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臣妾不怪她，只求腹中的孩子能平安降生。”
她越是求情，父皇的脸色便越难看。
当晚，母后被禁足。
第二日，姜贵妃来到昭华宫。
她心情极好，当着我的面问青黛：
“绣娘那边安排好了吗？”
青黛点头。
“她儿子欠了赌坊几百两银子。奴婢已经告诉她，若是不肯指认皇后，她全家都活不了。”
姜贵妃端起茶盏。
“让她**布偶是皇后吩咐她缝的。”
“给她的银子，也要用坤宁宫库房丢失的那一批。”
青黛低头应是。
姜贵妃说完，立刻转过头来问我：
“宁宁今晚想吃什么？”
我拍着手说：
“宁宁今晚想吃什么？”
她和青黛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她们已经彻底不再避着我。
青黛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瓷瓶，放到桌上。
“娘娘，除夕夜用的药也准备好了。”
“太医说，喝下去以后会腹痛出血。只要控制好剂量，就不会真的伤到小皇子。”
姜贵妃摸着肚子。
“除夕那夜，本宫当众出事，再让这个小傻子指认皇后和太子。”
“厌胜在前，毒害皇嗣在后，还有陛下最疼爱的女儿亲口作证。”
“皇后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青黛笑着奉承：
“皇后一废，太子自然也坐不稳。等小皇子出生，娘娘便是后宫真正的主子。”
姜贵妃听得满脸笑意。
可她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只是这个小傻子，不能再留了。”
青黛一愣。
“公主什么都不懂，应当不会坏事。”
“她是不懂，可她毕竟听见过太多话。”
姜贵妃拿起瓷瓶，轻轻晃了晃。
“何况，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说错。”
第二日，她带来了一碟枣泥糕。
每一块都是雪白的。
只有最上面那块，点着一颗红色蜜枣。
她将那块糕推到我面前。
“宁宁想不想吃？”
我伸手去拿。
她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狠狠嵌进肉里。
“急什么？”
“这块糕，是本宫特意给你留到除夕夜的。”
她把我按在椅子上，再次教我宫宴上应该说的话。
我不仅要说母后诅咒她腹中的孩子，还要说太子哥哥曾经威胁我，若我敢告诉父皇，便将我关进冷宫。
姜贵妃甚至教我应该什么时候哭。
“说完太子的坏话，你就掐自己一下。”
“眼泪掉下来，别人便更相信你。”
我故意把“母后”说成了“贵妃”。
姜贵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她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耳边嗡嗡作响。
青黛吓了一跳。
“娘娘，不能打脸！”
姜贵妃这才反应过来。
她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藏在怀中查看。
确定没有留下明显的指印，她才咬牙道：
“这一次说错，本宫打你。”
“除夕那日若敢说错，本宫便割掉你乳母的舌头，再把她活活打死。”
我吓得大哭。
她却死死捂住我的嘴，不许外面的宫人听见。
“闭嘴。”
“除了本宫，谁会相信一个傻子？”
她等我不再挣扎，才慢慢松开手。
我坐在地上，一边抽噎，一边重新背诵。
这一次，我按照她教的，把每一个字都说对了。
姜贵妃终于满意。
她捏着我的脸，像在夸一只听话的小狗。
“这才乖。”
“除夕那日说完这些话，本宫便赏你吃糕。”
我看向那块点着红枣的糕。
青黛却有些担忧。
“娘娘，若公主死在宫宴上，陛下一定会彻查。”
姜贵妃笑了。
“本宫就是要让她死在所有人面前。”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与母后平日写给我的一模一样。
“宁宁已经替皇后和太子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皇后害怕她改口，在她的糕点中下毒灭口，不是顺理成章吗？”
青黛接过信纸，眼睛一亮。
“等公主毒发，奴婢便让人在她身上搜出这封信。”
姜贵妃点头。
“到时候，皇后诅咒皇嗣，给本宫下毒，又杀害亲生女儿灭口。”
“三桩罪加在一起，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亲手将那封假信塞进我的袖袋。
随后，她拍了拍我的脸。
“宁宁要收好。”
“这是母后写给我的信。”
我跟着她重复：
“这是母后写给我的信。”
姜贵妃满意地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
“把今日教你的话，再说一遍。”
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从第一句开始背。
我每背一句，姜贵妃脸上的笑便深一分。
等我全部说完，她终于放下心来。
“很好。”
“除夕夜过后，坤宁宫、东宫和昭华宫，就都该换主人了。”
她带着青黛离开。
殿门在我眼前慢慢合上。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除夕宫宴上，姜贵妃想要的不只是母后的后位。
她要太子哥哥失去储位。
要她腹中的孩子成为未来的太子。
还要我死在父皇面前，变成压垮母后的最后一项罪证。
那场宫宴上，我若早一刻暴露，她便会立刻改口。
若晚一刻开口，那块毒糕就会送进我的嘴里。
我只有一次机会。
我要等她亲手将所有证据摆出来。
等她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再从第一句话开始，一句一句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