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闷了几天,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刚出门,便和贺明烨撞个满怀。
他尴尬的退后,拂了拂衣摆,面上挂着看破红尘的淡然。
「我们的确有了夫妻之实,但那个人是念念,不是你。」
「为了你的名节考虑,我不会休妻。」
「但你切莫心存妄想,往后你我之间泾渭分明,互不叨扰。」
说完,他从房中取走自己的物件,搬去了书房。
我与贺明烨从幼年便结了亲。
他本出身书香门第,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无处可去。
是爹爹将他收留府上,当做半个儿子养着。
我本以为,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他会高兴我回来。
罢了。
我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杂念一甩而空。
横竖我当年沉睡时,还是个十八岁未出阁的姑娘。
这五年缠绵缱绻的夫妻情分。
我也凭空生不出来。
缓缓抬眼,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
目光掠过庭中那株熟悉的梧桐树时,倏然顿住。
往日空旷的树下,竟新置了一架精致秋千,绳索柔韧,木座打磨得温润光滑。
闲来无事,我走过去坐下。
双脚轻点地面,秋千悠悠来回晃荡。
微风拂过鬓发,心头积攒的烦闷总算散去些许。
可还未荡几下,身后便响起丫鬟尖利的呵斥声:
「映雪小姐快下来!这架秋千是念念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玩的。」
「若是坐坏了,老爷夫人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我惊惶起身。
那丫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取出干净绣帕,细细擦拭方才我坐过的木座。
姿态虔诚谨慎,如同擦拭一件绝世珍宝,半点不肯放过。
「这棵树是我出生那日,爹爹亲手栽种的。」
「我身在自家宅院,连坐一坐树下秋千的资格都不配拥有了?」
我扫过丫鬟满脸不耐的神色,继续质问:
「还是说如今府里的规矩早已颠倒,一介下人,也敢肆意管束起主子来了?」
谁知那名丫鬟豁然起身,挺直了腰背。
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迂腐愚昧的旧物。
「念念小姐可从不会向您一样,摆主子的谱压榨我们。她说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天生就该低人一等!」
我刚欲驳斥,兄长突然出现在身侧。
「够了!这是以前专门服侍念念的丫鬟,即便你再不喜欢,也应当尊重她。」
「还有,念念素来宽厚待人,从不会这般无端苛责,你该学学她的心性。」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兄长。
此前他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难道朝夕相处十几年的血亲,竟抵不过旁人五载寄居。
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荒唐又可笑。
我敛住神色,语气平淡地回他:「兄长说得极是,是我狭隘了。」
回院里时,我甚至一路都在反思。
究竟是我醒来的不是时候,还是我根本不该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