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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晏终于回头。
我望着他,嘴角的血一滴滴落进雪里。
“记住。”
“这一次,死在你眼前的人,是沈清漪。”
说完,我勾着他衣摆的手彻底垂下。
他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可山下催促声越来越急。
“殿下!二小姐快不行了!”
赫连晏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一点点抽回衣摆。
他翻身上马时,没有再看我。
马蹄从我散落的头发旁踏过,泥雪溅了满脸。
守山人回来时,我仍躺在雪里等药效过去。
老妇人将我抱起来,替我擦去脸上的血。
“姑娘既已死心,何苦还要试他?”
我咳得浑身发抖。
“不是试。”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死。”
“这样,他才不会再抓我回去替沈明珠**。”
我换上药童的粗布衣裳,将外祖母的牌位紧紧抱进怀里。
**走在前面,撞开密道尽头的石门。
身后风雪呜咽。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赫连晏赶回祭神台时,沈明珠正伏在谢无尘怀里**。
长街跪满了前来求神女赐福的百姓。
有人抱着高热不退的孩子。
有人抬来瘫痪多年的老人。
还有人哭求她让枯井重新出水。
沈明珠念了一遍又一遍咒语。
枯井仍旧干涸。
孩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弱。
百姓眼中的敬畏渐渐变成怀疑。
沈明珠忽然扑进赫连晏怀里。
“都是姐姐害我!”
“她勾结守山人抢走神兽,我才会失去神力!”
父亲立刻高声附和:
“清漪自幼善妒,沈家绝不包庇她!”
人群再次怒骂起来。
“烧死沈清漪!”
“砸了她外祖家的药铺!”
赫连晏却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
上面沾着我的血。
已经凉透了。
沈明珠抓紧他的手,眼底竟掠过一丝轻快。
“殿下,姐姐是不是死了?”
“她死了,就再也没人和我抢你了,对不对?”
赫连晏猛地甩开她,转身冲回神山。
枯树下只剩一**冻黑的血。
“沈清漪?”
风吹过空荡荡的雪原,没有人应他。
他跪下来徒手刨雪,十指很快被石块磨得血肉模糊。
“找!”
“她怕黑,别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侍卫从树根下翻出一只染血的包袱。
里面装着碎银、药童衣裳,还有一张写满城门换防的纸。
赫连晏僵住了。
原来我早就计划离开。
包袱最底下,压着一只被摩挲得发白的旧香囊。
赫连晏认得。
七岁那年,他寒毒发作,咬伤了给他送水的小姑娘。
清醒后,他把这只香囊塞给她,说日后一定报恩。
香囊忽然裂开。
一颗发黄的乳牙滚进雪里。
正是他当年崩掉的那颗犬齿。
赫连晏攥着香囊冲回沈府。
沈明珠刚扑上来,便被他一把扯住左腕。
“那年给孤送水,用的什么碗?”
她愣了一下。
“白玉碗。”
赫连晏脸色骤然惨白。
那分明是一只裂口的粗陶碗。
水里还飘着一片海棠花。
沈明珠眼神慌乱。
赫连晏忽然笑了。
他猛地撕开沈明珠的衣袖。
那圈所谓齿痕整齐圆润,根本没有断齿留下的缺口。
倒像是用烧红的银环,照着别人的伤疤烙出来的。
“沈明珠。”
“你腕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祭神台方向忽然传来九声钟鸣。
咚......
一声重过一声,震得整座京城都在发颤。
谢无尘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再没有半分从容。
“九盏神灯自己亮了。”
赫连晏手中的乳牙掉在地上。
门外,***重重跪下。
“神灯俯首,九钟齐鸣,**引路......”
“真正的神女,现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