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厨房里飘着葱油面的香味。
林棠系着我的围裙,把半熟煎蛋滑进沈砚碗里。
沈砚夹起来咬了一口。
“还是这个火候。”
“你不就爱吃这个?”
林棠抬手拍他。
“别偷,知夏还没下来。”
我站在门口。
林棠立刻把另一只碗推过来。
“你的没放葱。”
沈砚怔了怔。
“你不吃葱?”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结婚三年。
他第一次知道。
林棠笑着替他解围。
“以前出去吃饭,知夏总把葱挑到你碗里。”
“你只顾着吃,哪会注意。”
沈砚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拿走我面前的碗,重新盛了一份。
“这一锅都别放了。”
“以后家里也不买。”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迟了七年,也能从今天重新算起。
林棠的朋友来接她时,她在玄关看见鞋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我和沈砚站在雪山前。
“这张还留着?”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为什么不留?”
“那天你们刚吵完架,知夏不肯拍,是我把你们推到一起的。”
林棠笑了笑。
“我那次连合照都不敢站进去。”
沈砚把相框扶正。
“你倒是什么都记得。”
“我站在旁边,只能记这些。”
门关上后,沈砚从背后抱住我。
“晚上去看戏。”
我回头。
“你买到票了?”
“托人留的第一排。”
他捏了捏我的耳垂。
“真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场戏我念叨了两个月。
下午六点,他提前来接我。
我换好衣服,也把外派合同装进包里。
车刚开出小区,林棠打来电话。
她的门锁坏了。
物业、开锁师傅和朋友都在,她却坐在楼梯间不肯进去。
“我知道你们有安排。”
她声音很轻。
“你不用来,陪我说五分钟就行。”
沈砚把车停在路边。
我问:“她身边有人,对吗?”
“有。”
“那就让她朋友陪。”
“她刚经历那些事。”
“师傅已经到了。”
沈砚的耐心一点点淡下来。
“顾知夏,她只是害怕。”
“你答应陪我。”
他叹了口气,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别摆脸色。”
“我把她送进门就回来,最多四十分钟。”
他把两张票都塞进我手里。
“先去,我肯定赶得上。”
开场前十分钟,我给他发了座位号。
五分钟后,他回了一张照片。
林棠坐在沙发上,门锁已经换好,朋友正在替她倒水。
沈砚的手出现在画面边缘,掌心托着一颗白色药片。
她有点惊恐发作,我等药效起来。
我问:现在能走吗?
他没有回复。
开场铃响起,我把另一张票折好,放进旁边空椅子的杯架。
舞台上,女主角问:“一个人总说下次,那下次到底是哪一天?”
全场都笑了。
我也笑了。
中场休息时,沈砚终于打来电话。
“还没结束?”
“没有。”
“那正好,我晚点过去接你。”
他身后传来林棠的声音。
“沈砚,我找不到充电器。”
沈砚捂住听筒,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在电视柜第二格,你别起来。”
随后才对我说:“先不说了。”
那场戏开演后不再允许入场。
谢幕时,我身边的位置仍然空着。
沈砚发来消息:她情绪不太好,下次补给你。
我从包里取出外派合同,签下名字。
散场的人从我身边涌过。
第一排那张空椅子,被保洁轻轻推回了原位。
凌晨,沈砚发来一句:结束了吗?
他没有问演得好不好,也没有想起自己原本应该坐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