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让我道歉?你做梦。”
我看着时怀瑾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痛快。
“既然你这么在乎你的体面,那就抱着你的体面过一辈子吧。”
我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时怀瑾压抑着怒火的冷笑。
“好,林素筠,这是你自找的。”
当天下午,客房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管家收走了我房间里的电话线,甚至连我带来的几件首饰和零钱也被拿走。
“大少爷说了,**既然病了,就在房间里好好静养。”
“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去给沈小姐赔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坐在床沿上,听着门外的落锁声,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
因为我太了解时怀瑾了。
他自大,狂妄,以为断了我的经济来源,限制了我的自由,我就会像过去五年那样,乖乖低头认错。
他以为他对我的感情是恩赐,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尊严。
接下来的三天,我被软禁在客房里。
每天只有丫鬟定时送来一日三餐。
饭菜粗糙,汤水冰冷。
我默默地吃着,积蓄着体力。
**天傍晚,丫鬟进来收碗筷时,悄悄在我的枕头底下塞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我等她走后,展开报纸。
在第二版的角落里,夹着一张薄薄的信笺。
字迹娟秀挺拔。
“时**,我是沈慕云。时怀瑾的所作所为,我已有所耳闻。若你需要帮助,明早十点,城南客运码头见。——云。”
看着这张字条,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三天里,我借着倒水的机会,偷偷弄松了窗户的插销。
客房在二楼,窗外正好是一棵百年老樟树。
前世,我曾无数次站在这扇窗前,看着时怀瑾的车子驶出大门,去见他的新派朋友,去赴他的晚宴。
而我,只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夜深人静。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短褂,将头发盘紧。
没有带任何属于时家的东西,只拿走了我自己的一张旧照片。
推开窗,夜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
我顺着樟树的枝干,一点点滑到了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第二天清晨,时家的下人发现我失踪了。
整个公馆乱作一团。
而此时,我已经雇了一辆黄包车,穿梭在清晨薄雾弥漫的街道上。
上午十点,城南客运码头。
人声鼎沸,汽笛轰鸣。
沈慕云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圆顶礼帽,站在登船口等我。
看到我出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她走上前,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去上海的船票,还有一些盘缠。”
“我已经在上海的一家女校帮你打点好了,你去了可以直接入职。”
我接过信封,眼眶微微发酸。
“谢谢你,慕云。”
“不用谢我,女人应该帮女人。”
沈慕云看着我,眼神坚定。
“时怀瑾那种人,表面新派,骨子里比谁都封建。离开他,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汽笛声再次响起,催促着旅客登船。
我转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五年的城市。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江面上。
我将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塞进了码头旁边的邮筒里。
收件人,时怀瑾。
“走吧。”我转过头,对沈慕云笑了笑。
我踏上舷梯,没有回头。
江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却吹散了我心底最后的一丝阴霾。
随着轮船缓缓驶离港口,我知道。
林素筠,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