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陆衍舟愣住了。
以往他只要稍微拔高音量,我都会习惯性妥协。
去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但他今天看到的,是一双连波澜都懒得兴起的眼睛。
“左橘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简直不可理喻。”
白若溪适时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
“衍舟哥,别怪嫂子,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衍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
“你挨烫了还替她说话?”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冷硬。
“原本打算接你回次卧好好养着。”
“现在看来,你还是在医院冷静几天吧。”
他连多看一眼摇篮里女儿的意图都没有。
扶着白若溪和何曼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我妈提着热水瓶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造孽啊,我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
我疲惫地闭上眼。
是啊,三年前为了嫁给他,我不惜和家里决裂。
隐瞒左家大小姐的身份,心甘情愿当个洗手作羹汤的普通女人。
换来的就是这种结局。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陆衍舟一次都没来过。
医药费是他助理打过来的。
出院那天,我妈替我雇了个月嫂,陪着我回到那个原本充满期待的家。
推开门的瞬间,我有些恍惚。
玄关处,我的拖鞋旁边,堂而皇之地摆着一双粉色带兔耳朵的女式拖鞋。
客厅沙发上搭着一条不属于我的真丝披肩。
茶几上,甚至放着几本育儿杂志。
听到开门声,主卧的门被拉开。
白若溪穿着我买的还没有拆吊牌的家居服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牛奶。
“嫂子回来了呀。”
她笑吟吟地靠在门框上。
“衍舟哥说你喜欢安静,让我暂时住主卧,免得晚上他吵到你休息。”
我站在原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我的家,我的主卧,我的丈夫。
全部被这个女人理所当然地*占鹊巢。
“滚出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月嫂在一旁尴尬地不知所措。
白若溪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无辜地眨了眨眼。
“嫂子,你别误会。”
“我只是来帮衍舟哥照顾你的。”
“他最近公司忙,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正说着,大门再次被推开。
陆衍舟提着两个购物袋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神色微微闪烁,但很快恢复正常。
“回来了?”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这是若溪特意给你买的燕窝,补气血的。”
我看着那堆东西,胃里又开始翻滚。
“陆衍舟,你让她住主卧?”
“不然呢?”
他脱下西装外套,顺手递给白若溪。
白若溪极其自然地接过去挂好。
两人默契得像一对老夫老妻。
“次卧光线暗,若溪这几天有些神经衰弱。”
“反正是坐月子,你在哪睡不都一样?”
他理直气壮得没有半点心虚。
我点了点头,扯出个极其难看的笑。
没有吵,没有闹。
转身让月嫂把行李搬进次卧。
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折磨。
每天凌晨,为了让早产的女儿多喝点母乳。
我强忍着刀口的剧痛,用吸奶器一点点存下半瓶。
放在冰箱里备用。
那天中午我睡醒,走到厨房。
眼睁睁看着白若溪把刚刚温好的母乳,一股脑倒进了洗碗池。
那是整整两个小时的血汗。
“你在干什么?”
我冲过去,声音发抖。
白若溪吓了一跳,手里的奶瓶掉在地上。
“嫂子,你别激动。”
“我刚才尝了一口,太腥了,而且很稀。”
“衍舟哥买了国外的进口奶粉,比这个有营养多了。”
她说着,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金罐奶粉晃了晃。
“小孩子还是喝奶粉长得快。”
我浑身冰冷,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
“左橘安,你疯够了没有!”
陆衍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把将我推开。
我撞在料理台上,刀口扯得一阵钻心的疼。
“她倒了我给孩子辛苦挤的母乳!”
我指着洗碗池,声音嘶哑。
陆衍舟看了一眼池底的白色痕迹,眉头紧皱。
“倒了就倒了,重新泡奶粉就是了。”
“若溪也是为了孩子好,你能不能别总是像个刺猬一样扎人?”
他揽着白若溪的肩膀。
“以后孩子的事,你少插手。”
“有若溪看着,比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强。”
我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看着这个誓言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