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古陨禁地，拍卖场。
这里原是一处上古陨石砸出来的天然溶洞，被人工修缮后，成了方圆数百里最隐秘的交易场所。洞顶镶嵌着能自发光的萤石，光线晦暗不明，恰好掩盖了来客的身份。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石头味、淡淡的霉味，还有各路高手身上带出的、混杂在一起的灵力波动。
沈烬今天是真没想带绯奈。
主要是这丫头昨天晚上闹得太凶，从“抢糕点”升级到“揪耳朵”，最后沈烬不得不把那碗“寒髓凝香汤”分了她半碗泡脚（美其名曰“物尽其用，去去你身上的血腥气”），才勉强把她哄好。今早起来，绯奈的左眼下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乌青——那是被沈烬用胳膊挡她脑瓜崩时磕出来的印子。
“我说，你跟着干嘛？”沈烬走在通往地下拍卖场的石阶上，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的绯奈，“这地方鱼龙混杂，打起来我可不一定顾得**。”
绯奈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束腰长裙，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短披风，银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挂着一副能冻死人的冷颜。
她闻言，下巴微扬，冷哼一声：“谁要你顾？我是怕你这没见过世面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还有，昨晚的事，没完。”
“行行行，没完。”沈烬懒得跟她掰扯，伸手递过去一个油纸包，“给，路上买的酱肘子，堵你嘴。”
绯奈下意识地接过，闻到那浓郁的肉香，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板起脸，把肘子塞进披风里，嘴硬道：“……谁稀罕。”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暴露了她正在偷偷吞咽口水的事实。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拍卖场大门。
门口验看请帖的是个独眼老头，修为深不可测。
他扫了一眼请帖，又抬头看了看沈烬和绯奈，尤其是在绯奈身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最终什么也没说，挥手放行。
刚一进场，沈烬就感觉到了一道清冷的目光。
右侧前排，一个雅致的包厢里，苏月吟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绣银丝的流云裙，长发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住，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
她似乎早就到了，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古籍，听到动静，只是微微侧首。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月吟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但她的目光在掠过沈烬时，微微停顿，随即，便落在了沈烬身侧的绯奈身上。
绯奈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这道视线。
她原本挽着沈烬胳膊的手（美其名曰“防止这**乱跑”），瞬间收紧，指甲隔着衣服几乎要掐进沈烬的肉里。她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苏月吟的目光。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月吟的眼神很淡，淡得近乎漠视，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又或者……是在看沈烬身边的一个附属品。
绯奈的瞳孔微微收缩，暗红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示弱，反而微微扬起下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甚至故意将身体往沈烬那边靠了靠，手臂更加紧密地缠住沈烬的胳膊，用行动宣告**——哪怕这**是她单方面宣称的。
无声的较量，在第一回合，以绯奈的“贴贴战术”略占上风告终。
苏月吟似乎觉得无趣，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翻阅古籍，只留下一个清冷疏离的侧影。
沈烬全程像个局外人，任由绯奈折腾。
“走吧，看戏要紧。”沈烬拍了拍绯奈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语气懒散。
绯奈冷哼一声，这才松开一点，但依旧紧贴着他，仿佛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他们的座位。
座位安排在普通区的中排，紧挨着过道。
这位置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刚好能把台上看个大概，又不至于太显眼。
“不必了。”绯奈声音冷得像冰渣，伸手就要把刚刚侍女端上来的茶具推开。
沈烬却先一步伸手，端起了属于他那杯茶，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呷了一口，点头赞道：“嗯，茶不错，回甘挺长。就是不知道这杯子洗没洗干净。”
说完，他放下茶杯，转头对那侍女道：“替我谢谢你们家小姐。不过下次，要是能送点***味的茶，那就更贴心了。”
侍女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微笑，欠身退下。
无声的较量，第二回合，沈烬的“***宣言”意外地让绯奈的怒气值下降了5%，而苏月吟的“待客之道”则被沈烬的味觉吐槽打得溃不成军。
拍卖会正式开始。
台上灯光亮起，一个穿着锦袍、满脸精明相的主持人登场。
一番客套话后，第一件拍品亮相。
但沈烬没什么兴趣，绯奈更没兴趣。两人的注意力，大半都还在那无形的战场上。
每当台上介绍一件拍品，沈烬若是多看两眼，绯奈就会立刻冷冷地插一句：“垃圾，不如***。”或者“这玩意儿能打吗？不能打要它何用。”
而每当苏月吟那边包厢里传来轻微的翻书声，绯奈就会故意把胳膊搭在沈烬背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占有姿势，或者用指尖在沈烬的手背上轻轻划动，写一些无意义的符号，以此宣示存在感。
苏月吟并非毫无反应。
她虽然没回头，但翻阅古籍的速度会偶尔慢上半拍，或者端起茶杯的手指会微微收紧。
这些细微的变化，被沈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觉得有趣极了——这可比台上的破石头有意思多了。
终于，主持人提高了嗓音：“接下来，是本场的一大亮点！据考证，此物蕴含一丝上古寂灭法则，虽是仿品，却也有莫大妙用——‘寂灭指环’！”
一个锦盒被捧了上来，盒中红绸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黑沉沉的戒指。戒指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会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沈烬也收起了懒散的表情，目光落在那枚指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魔王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气息时，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
“就是它。”沈烬低声道。
绯奈也瞬间警觉起来，她能感觉到沈烬气息的变化，立刻绷紧了身体，低声问：“是那东西？”
“嗯。”
沈烬刚要举手，斜前方一个包厢里，已经有人报价了。
“五千灵晶。”
那是三相神学院的人。
紧接着，另一个包厢里传来冷淡的声音：“八千。”
是南麓学院。
价格一路飙升。
沈烬没急着出手，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那枚指环，又瞥了一眼苏月吟所在的包厢。那丫头到现在还没动静，是在憋大招，还是……这指环对她另有用处？
绯奈看着不断攀升的价格，有些焦急地扯了扯沈烬的袖子：“快啊，要被抢了！”
沈烬却笑了笑，在她耳边低语：“急什么。苏月吟还没开口呢。这丫头，恐怕是想让我当出头鸟，把价格抬上去，她再坐收渔利。”
正说着，苏月吟所在的包厢里，终于传来了那侍女清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三万灵晶。”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直接秒杀了之前的所有报价。
三相神和南麓学院那边瞬间安静了。三万灵晶，不是小数目，足以买下小半个天相学院了。
沈烬挑了挑眉，果然，这丫头够狠。
他刚准备开口，把价格再抬一抬，给苏月吟添点堵。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拍卖场一侧的墙壁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中，几道散发着浓郁圣光、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腐朽气息的身影，强行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教廷的卢修斯审判长！他此刻脸色阴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被逼急了的狠厉。
“寂灭指环，乃我教廷圣物，岂容尔等凡人染指！”卢修斯咆哮一声，手中法杖一挥，一道金光直奔台上的指环而去，“都给我滚开！”
会场大乱！
谁也没想到，教廷的人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强抢！
沈烬眼神一冷，刚要动手，却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苏月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包厢，她凌空而立，袖袍无风自动，那本古籍在她手中展开，页页如刀，瞬间斩向卢修斯挥出的金光！
“教廷，好大的胆子。”苏月吟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股刺骨的杀意，“古陨禁地，岂容你等撒野？”
轰！
金光与书页碰撞，气浪翻滚。
而在这混乱之中，沈烬感觉到，那枚寂灭指环，似乎对苏月吟的力量，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排斥感？
绯奈此时已经站到了沈烬身侧，血色短刃在手，警惕地看着场中的混乱，尤其是那个卢修斯。但当她看到苏月吟出手时，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烬看着场中一触即发的冲突，又看了看身边严阵以待的绯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教廷来抢，苏月吟阻拦，而这指环……似乎对苏月吟的力量并不感冒。
那么，这出戏，该怎么收场才好呢？
他看了一眼手中不知何时被绯奈塞过来的、还剩一半的酱肘子，又看了看台上那枚黑沉沉的戒指。
成功绑定寂灭指环，吞噬指环基础死寂能量！魔王之力觉醒度 + 1.2，经验 + 7200，积分 + 600
“不管是圣光还是冷香……”沈烬慢悠悠地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妨碍我升级的，都得趴下。”
绯奈闻言，冷哼一声，但握着短刃的手，却更加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