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锋拿着体检表走进医务室。
身高，体重，视力，血压这几项，他已经按流程签完字。
他把体检表翻到最新一页，几个信息都压过了一个月前的记录。
最后一项是心电图，地点在学校医务室里面的一间小房间。
他推门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背对着他整理文件。
那人把一张记录单压到桌角，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道。
“坐那边，把上衣脱了。”
她转身去拿电极片，动作很快。
陈锋脱下校服，把上衣放到椅背上。
一个月的训练结果摆在身上，胸腹，肩背，手臂的肌肉线条都已经拉出来。
他抬手把袖子压住，省得校服滑到地上。
陈锋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顺手把体检表往桌上一放。
这身材要是放在一个月前，班里那帮人估计能当场怀疑他偷偷报了什么封闭训练营。
那个人转过身来。
她抬手把无框金丝眼镜推正，又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
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蓝色衬衫，胸前工牌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工牌上写着“军区特调医疗组 林疏影”。
她看了一眼陈锋的上半身，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住。
然后她低头翻开体检表，点了点姓名栏道。
“陈锋，十八岁？”
“是。”
她用笔尖点了点班级栏道。
“高三学生？”
“是。”
她走到他面前，把听诊器放在他胸口道。
“深呼吸。”
陈锋照做。
林疏影移动听诊器的位置，听完前后五个点。
然后她拿起心电图机的导联线，开始贴电极片。
她每贴一个电极片，都会先用手指确认位置。
陈锋看着她的操作，没有插话。
这是军医的标准操作流程，不是区医院普通体检的流程。
这学校体检还真舍得下本钱，连军区特调医疗组都拉来了。
心电图打出来之后，林疏影拿起纸带，从头看到尾。
她把纸带压在桌面上，用笔圈出一处信息道。
“你的静息心率是五十二。”
“嗯。”
她把上个月的记录抽出来，放到心电图纸带旁边道。
“十八岁的高中生，静息心率五十二？你上个月的记录还是七十八。”
“低吗？”
林疏影把两张记录并排推到他面前道。
“普通人六十到一百，运动员四十到六十，但结合上个月的信息，就不普通了。”
她用笔敲了敲档案栏道。
“你的心率水平接近专业运动员，可你的档案里没有专业训练经历。”
她放下心电图纸带，绕到他侧面。
这次她没有看纸，而是让他抬起手臂。
她从颈部，肩部一路检查到手臂和腰侧。
林疏影收回手，在体检表边角写下几个字道。
“你练了多久？按档案，你以前没有训练基础！”
“一个月。”
林疏影把笔放下，又看了一眼体检表道。
“一个月能练成这样？”
“要看怎么练，方法不复杂，难的是每天照做。”
林疏影拿起他的体检表，翻到之前的记录。
一个月前的信息写在旧表上：身高一百七十三，体重五十五公斤，体脂率百分之二十二。
现在的信息还缺体脂率。
她拿出皮尺，测量了他的腰围和臂围。
然后她在一个表格上计算了一下。
林疏影把结果写进表格道。
“体脂率百分之十一。”
她把笔尖停在两个数字中间道。
“一个月从二十二降到十一？”
她又把体重变化写到旁边道。
“你的肌肉量增加了三公斤，脂肪减少了接近两公斤。”
她把表格推到陈锋面前道。
“这个速度不正常，我需要排除药物和激素影响。”
陈锋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接话。
林疏影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坐在他对面。
她翻开空白记录页，拿起笔道。
“你用的什么训练方法？每周怎么安排？”
“跑步，引体向上，俯卧撑，核心训练，六练一休，强度逐周增加。”
林疏影在纸上记了两行，又抬笔问道。
“饮食呢？”
“高蛋白，低脂，控制碳水。”
她把笔尖点在饮食栏道。
“具体一点。”
“每天蛋白质一百二十克，碳水按体重比例配，脂肪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林疏影停下笔，抬手把体检表往自己面前拉近。
她盯着饮食栏看了两秒，开口道。
“你一个高中生，怎么知道这些？这已经不是普通课外常识了！”
“课外书上看到的。”
她把笔帽扣上，继续问道。
“什么课外书能教你精确到克的营养配比？”
“运动营养学的教材。”
林疏影把体检表翻回首页道。
“大学教材？”
“嗯。”
林疏影看了他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
她打开手电，抬手指向前方道。
“看前方。”
她用手指在他眼前快速移动。
陈锋的眼球跟着她的手指移动，每一次转向都贴住她的节奏。
林疏影关掉手电，把小手电放回口袋道。
“你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受过专项训练的人也未必能做到！”
“天生的好，算是省了点训练时间。”
林疏影收起手电，在体检表上写了几行字。
她把笔盖扣好，拿起体检表道。
“你的身体信息我已经记录了。”
“有什么问题吗？”
她把体检表转回自己面前道。
“没有问题，你的身体状态很好。”
她又抽出一个月前的记录，压在新表旁边道。
“但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
她把体检表合上。
林疏影用手指点了点旧记录道。
“一个月前你的体检记录还是体弱，心率偏高，肺活量低于标准。”
她又点了点新记录道。
“现在你的各项指标全面恢复，部分指标超过同龄人平均水平。
这不是一句底子好能完全解释的。”
她把两份记录叠在一起道。
“这种变化速度，在我见过的所有案例中排第一。”
陈锋穿上校服，拉好拉链。
他把衣摆整理好，开口道。
“可能是因为以前底子就不差，只是没练过，如果需要复测。
我可以配合，信息不会怕多测一次。”
“也许吧。”
林疏影站起来，把文件整理好。
她把体检表放进文件夹道。
“你的体检信息我需要上报。”
“上报？上报给谁？”
林疏影把文件夹扣上道。
“军区。”
陈锋拉拉链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她道。
“高三学生体检为什么要上报军区？”
林疏影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道。
“今年开始，部分重点高中纳入军区人才储备计划，学校只负责第一轮，后面还有复测。”
她伸手拉开门，又补了一句道。
“体检信息作为国防生预选的参考依据。”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陈锋同学，好好保持。”
“以后可能还会再见。”
她推门走了出去。
陈锋站在原地，把校服拉链拉到顶。
军区人才储备计划，国防生预选。
这意味着**的手已经伸到了高中。
比他前世记忆中的时间线提前了。
他把体检表收进文件袋。
是局势恶化的速度加快了？
还是有人在推动？
陈锋捏了捏文件袋边角。
这帮人动作够快，前世好歹还给学生留了点缓冲时间。
这一世直接把筛子架到学校医务室了。
他走出心电图室。
走廊上，苏晚正在排队等血压检查。
看到他出来，她从队伍旁边挪了半步，凑过来道。
“你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不会是查出什么问题了吧？”
“检查的项目多，没问题。”
苏晚往心电图室门口看了一眼道。
“那个女医生好认真啊，别人两分钟就出来了。”
“她是军医，标准高，主要问训练和饮食。”
苏晚把体检表抱在怀里，往军绿色吉普车那边看去道。
“军医？我们学校体检怎么有军医？不会真在提前挑人吧！”
“今年新**。”
苏晚“哦”了一声，重新站回队伍里。
但陈锋已经开始重新规划。
如果**的选拔提前了，他的训练计划也要调整。
原本一百天的计划，可能需要压缩到七十天。
他必须尽快达到国防生体测的标准。
陈锋走出医务室，视线扫过操场边上的军绿色吉普车。
车门开着，林疏影正把文件夹递给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的肩章是两杠两星。
中校。
陈锋收回视线，快步走**室。
他不知道林疏影在跟中校说什么。
但他已经能猜到，那份体检信息一定会进入**视线。
静息心率五十二，体脂率百分之十一，一个月内指标全面变化。
这种信息放在任何一个军医面前，都会被单独拎出来。
不是查身体有没有问题。
而是查这个人本身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锋进教室后坐回座位，把课本翻开。
这下好了，训练计划还没跑完，**先把编号贴上来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十分钟，班主任***就推开了教室门。
***站在门口，朝他招手道。
“陈锋，出来一下。”
“谁找我？”
***把门推开一点道。
“医务室的那个女军医。”
“她说要跟你谈谈药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