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于凤兰收拾完厨房，从木柜里拿出一条新毛巾。
她在客厅门口站了片刻，看向靠在沙发上的叶向晨。
“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先歇着。俺进去冲个澡，把身上的油烟味洗掉。”
她走到新修的洗澡间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这花洒俺还不会用。你……一会进来帮帮俺。”
叶向晨看着洗澡间那扇新刷的蓝漆木门，酒意都散了不少。
磨砂玻璃后面映着一道丰腴身影。
墙上的热水器正在往下淌水。花洒碰到瓷砖，发出轻响。于凤兰显然没弄明白冷热水阀，水流忽冷忽热，忙得连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铁锤，你快进来看看。”
于凤兰隔着门催了一声，接着又补充道：“俺可先跟你说好，只教俺怎么用，不许乱来。新房刚住第一晚，你别把里面弄得全是水。”
叶向晨推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闩扣好。
洗澡间只有几平方米。热气浮在屋里，白瓷砖上全是细小水珠。于凤兰靠在墙边，湿长发贴着肩膀，双臂护在身前。
她本来做好了准备。
真见叶向晨进来，她又有些放不开，向后退了两步。
“俺让你教开关，没让你盯着看。你把脸转过去，俺先拿毛巾挡一下。”
“门都让我闩上了，你还挡谁？”
叶向晨捡起花洒，伸手调了一下左边阀门。滚烫的水温降下来，温水落在于凤兰肩头。
于凤兰被热水冲得舒服，紧绷的身子松开不少。可叶向晨离她太近，她连呼吸都乱了。
“左边管热水，右边管凉水。洗的时候先开凉的，再慢慢加热。你刚才全拧到左边，没烫着都算运气好。”
叶向晨将她的手拉到阀门上，让她自己试了一遍。
于凤兰根本没看开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中全是白天流水席上的画面。
大伯母当着全村人的面要赶她去小屋。叶向晨没有犹豫，直接把她扶上主位，还让那些想抢房的人滚出叶家。
三年前男人死在海上，她守着漏雨的破房，不敢多吃一个鸡蛋。
刘大彪上门欺负她的时候，她连个能帮忙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如今大房子盖起来了。
彩电、冰箱、沙发全有了。
村里十几名壮劳力见到她，都要喊一声凤兰嫂子。每天几百上千块的货款，也全经她的手。
这些东西是谁给的，她心里清楚。
“凤兰嫂子，你到底学没学会？”叶向晨抓着她的手，又转了一下阀门，“过两天我忙起来，可没工夫天天进来教你。”
“你还想天天教谁？”
于凤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孙小雪家没有花洒。夏经理那边肯定会用，也不用你操心。往后这洗澡间只有俺能进，你记住没有？”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于凤兰放开阀门，双臂环住叶向晨的脖子。
叶向晨低头看她。
“刚才谁说不许乱来？”
“俺现在反悔了。”
于凤兰踮起脚，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花洒掉在瓷砖地面上。温水沿着墙边流进排水口。叶向晨将于凤兰抱起，她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再也不肯松手。
白天在酒席上受的委屈，守寡三年的孤苦，还有搬进新家的欢喜，全被水声盖了过去。
洗澡间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墙上热水器差点见底。于凤兰被大毛巾裹住时，已经没力气自己往外走。
“你个不知道轻重的，花洒没学会，俺连路都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