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侍女的叩门声打断了两人短暂的相拥。楚九瞬间抽身,隐匿身形躲进侧室的阴影之中。萧嘉宁整理好情绪,朝着门外开口:“进来回话。”
碧琴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公主,不好了!许家夫人带着一众下人,用担架抬着曲公子找上门来,此刻人都在前厅,
请您前去,说是要公主府给一个说法。”
“不必慌,你且先帮我**梳妆吧。”
萧嘉宁从容起身,缓缓坐到梳妆镜前。
镜中,她微微侧头,看见了自己脖颈处一片暧昧又可疑的红痕。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脑海中仿佛能勾描出这红痕主人那克制又索取的姿势。
不多时,碧琴伺候她收拾妥当。
一身暗绯色织金鸾鸟长裙,外头套着石青镶银边的大袖褙子,看着端庄贵气。长发一丝不苟挽起公主高髻,插着几支珍珠簪,鬓边垂着一支赤金嵌红宝石步摇。脸上妆容素雅,眉形利落,唇间点着浓艳丹蔻,一身气势压人,刚好遮住方才缠绵过后的气息。
出了内殿的门,楚九正在廊下等候。萧嘉宁心中惊奇,不知他是何时从内殿悄无声息转到廊下。
萧嘉宁带着一众下人缓步往前厅走去,还没走到前厅,嘈杂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发声的是一名中年妇人,她凄厉地高声哭喊:“五公主仗皇权欺人,残害我儿,断了他的手臂!我曲家乃是百年世家,竟被公主这般羞辱,今日务必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曲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绕过屏风,萧嘉宁踏入前厅。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落座,这才抬眼扫视殿中众人。
下首立着一名身着诰命服饰的中年妇人,萧嘉宁认得她,正是曲云逸的母亲,二品诰命夫人。她身后站着几名仪态端庄的年轻妇人,应当是曲云逸同族女眷。
几名小厮抬着一张软榻置于厅中,曲云逸斜倚在榻上,断臂已经包扎妥当。他面如金纸,唇色惨白,气息微弱,却依旧神智清醒,目光凶狠地死死盯住萧嘉宁。
萧嘉宁并未急于说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曲夫人率先发难,高声道:“五公主,我们曲氏乃是名门世家,世代忠良,一心一意辅佐大晟皇室。您身为公主,怎能欺辱我曲家至此,斩断我曲家嫡子手臂?”
萧嘉宁缓缓抬眼,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浅浅一笑,全盘否决。
“曲夫人说笑了。方才本宫见曲公子身受重伤,一时颇为惊骇。但本宫确实不知发生了何事。怎的曲夫人不好好带公子医治伤势,反倒将人抬来公主府兴师问罪?究竟是为何?”
曲夫人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堵得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脸色瞬间铁青。
曲夫人嘴唇颤抖,怒步上前:“五公主,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今日我儿前往公主别院,特意前来拜会公主、商谈聘礼一事,却不料公主如此**,将我儿打成重伤!如今公主却矢口否认,难道是要仗着皇家身份草菅人命、肆意妄为吗?”
一旁随行的曲家女眷也纷纷附和,声声控诉此起彼伏,满厅皆是愤慨指责。
“哼。”萧嘉宁轻笑出声:“我与曲公子无媒无聘,亦不见赐婚圣旨,何来商谈聘礼一说?”
“夫人此言已辱我清誉,荒谬至极。念你是长辈,本宫不与你计较。”
“你方才说曲公子今日前来我的别院,敢问夫人,可有本宫相邀的信件信物?或是曲家向本宫递上过拜帖?”
“无凭无据,你便随意认定曲公子是在本宫别院受伤?怎的?你曲家之人来我公主别院,难道如同去往市井菜场一般,已经能够来去自如了吗?”
曲夫人被萧嘉宁几句辩驳,气得手指颤抖,指向上位,一时之间言语尽失。
“你、你身为公主,怎可颠倒黑白?”
萧嘉宁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向后靠坐在椅背之上,身形恣意妄为,**洒脱。
“曲夫人,我念你曲家功勋卓著,几朝元老,不为难你擅自闯殿、指摘本宫的罪责。我劝你还是趁早带曲公子回家医治。我瞧着曲公子气息奄奄,已然快撑不住了,不要在此与本宫纠缠,得不偿失。”
听闻萧嘉宁这番话,殿内软榻上的曲云逸眼底猩红,沙哑开口:“萧嘉宁,你伤我至此,此事我曲云逸绝不善罢甘休。”
“哦?不善罢甘休?不善罢甘休你又能怎样?你莫要这样瞪着我,曲公子,人家好害怕呀。”
“上一个这般瞪着我的人,第二天眼珠子就莫名其妙掉了,你没听说过吗?”
萧嘉宁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又反差的阴恻恻发出桀桀笑声。
“你这个妖女,休要吓唬我儿!”
曲夫人挺身上前,护在曲云逸身前。
“老身今日拼了这身诰命,也要前往太极殿,求陛下治你一个残害忠良的罪名!”
萧嘉宁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神情。
“夫人莫要说笑了,我早已告知,我并不知曲公子因何受伤。”
萧嘉宁话语停顿片刻,面上骤然带上几分柔弱,露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双眼噙满泪水,哀哀戚戚。
“不知夫人与曲公子为何要这般冤枉我?”
就在这时,下首一人开口说道:“公主莫要狡辩!我家公子受伤之时我就在场,我可以作证,就是公主身边这名暗卫!”
他抬手指向楚九,“就是他挥剑斩断了公子的手臂。”
萧嘉宁垂眼望去,认出此人,正是当初楚九放走的那个“顺眼的”仆从。
萧嘉宁伸手将楚九拉到自己身前,楚九单膝跪在她身侧。
“你们可莫要说笑了。我这名侍卫平日里最为柔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里有那般力道,一剑斩断公子的手臂?况且我这侍卫心肠素来和善,连猫狗花草都不忍心伤害,怎会做出这般**的事情?”
“你们莫要这样说话吓唬于他。若是一不小心将他吓哭了,本公主可是哄不好的。”
“你们莫要这样说话吓唬于他。若是一不小心将他吓哭了,本公主可是哄不好的。
说罢,她举止亲昵地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楚九的脸颊与头顶。
眼见萧嘉宁当众和侍卫举止亲密,行迹暧昧。曲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曲云逸也恨恨咬紧牙关。
“萧嘉宁,你我二人已有婚约,我早就同你说过,陛下不久便会降下赐婚圣旨。你怎能和旁人这般暧昧不堪,不守妇道!”
“我不追究你春日宴上的荒唐行径,但从今往后,请你洁身自好,处置掉身边这些妖艳小人。你若依从,我尚能给你曲家少夫人堂堂正正的名分,不然等你日后嫁入曲家,别怪我厌弃于你。”
萧嘉宁对曲云逸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低头看着立在自己身前的楚九,纤细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楚九的头。
她缓声对他说道:“听见了吗?他说你是妖艳小人,要本宫远离于你呢,不过本宫可舍不得远离。”
说罢,竟缓缓俯身,柔软的唇瓣吻上楚九微凉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