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赌场后巷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霓虹灯管烧焦的气味。
陈渊靠在墙壁上,手指摸到锁骨那道浅浅的划痕。神经裂解器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但留下的记忆还新鲜得像一道刀疤。
“赢了赌局,该领奖了。”
他走进赌场地下的兑换厅。一个秃顶的卡萨星人坐在柜台后面,双眼发着暗紫色的光,手里翻着一块身份芯片。
“这是你的。”秃顶把芯片丢到台面上,“合法公民身份,灰域全境通行。”
陈渊接住芯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还有船。”
秃顶抬起头,紫光照在他满是坑洼的脸上:“地下五层,3号船坞。一艘‘猎隼级’轻型运输舰,改装过引擎,多一个隐形涂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任主人死了两个星期,没人认领。”
陈渊没接这个话茬,把芯片收进口袋:“钥匙。”
秃顶从抽屉里扔出一把磁力钥匙,陈渊抓在手里转身就走。
电梯下沉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电梯门开,一个女孩蜷缩在墙角。头发乱成杂草,赤着脚,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和一双清澈得不像话的绿眼睛。
“你……”女孩声音很轻,“你就是那个赢了泽洛的人吗?”
陈渊没停步,直接走向3号船坞。
“他们说你是个疯子。”女孩跟上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我想跟你走。”
陈渊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理由。”
女孩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我叫小鹿。主人死了,没人要我了。泽洛的人明天会来处理我。”
“你主人就是这艘船的前任主人?”
小鹿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
陈渊看了她三秒,丢过去一句:“跟上。”
小鹿愣住,然后小跑着追上来,赤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3号船坞里,一艘灰色涂装的飞船停在平台上。流线型舰身,驾驶舱玻璃反射着冷光,机翼下方能看到改装过的引擎喷口。
陈渊绕着舰体走了一圈,在舰尾处发现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老头,正拿着焊接枪在修补什么东西。
“你是谁?”陈渊问。
老头放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有些滑稽:“叫我老鲍就行。你们这种捡便宜的新主人,总得有个懂船的人在吧?”
“你懂这船?”
老鲍拍拍舰体:“这艘‘流星号’是我从图纸上看着造起来的。前任主人欠我八百个信用点没给,我留着不走,就是想等个靠谱的新主人。”
陈渊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笑了:“你们一个要我收留,一个要我给你们机会。行,我给你们立三条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主动惹事。第二,惹事别怕事。第三——”
小鹿和老鲍都竖着耳朵听。
“如果有人找上门,就让对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玩到哭’。”
老鲍咧嘴笑了:“痛快。”
小鹿低下头,小声说:“我会做饭,还会打扫。”
“上船。”陈渊率先走进舰舱。
“流星号”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一个小型生活区,配有厨房和四个休息舱;驾驶舱有两排座椅,仪表盘上全是陈渊看不懂的卡萨星文字。
老鲍走进来,在仪表盘上按了几下,文字切换成通用语:“还是看得懂舒服。”
陈渊坐到驾驶座上,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传来,整艘船轻微震动了一下。
“全系统自检完成。”老鲍扫了一眼数据,“能源充足,引擎正常,隐形涂层还有29%效能。”
陈渊点头,看向通讯面板:“现在干什么?”
“去找泽洛?”小鹿试探着问。
陈渊摇头:“他自己会找上门。先离开灰域。”
他拉动操纵杆,飞船缓缓上升,脱离船坞平台。
舰体外,灰域的霓虹灯光渐远。陈渊看见那座建造在沙漠星球上的巨型城市从视野中退去,化为黑夜里的一盏孤灯。
“目标?”老鲍问。
“往第二行星系方向。”陈渊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小鹿端来一壶热水,放在驾驶座旁边的架子上。陈渊看了一眼,没说话。
飞船舷窗外,繁星闪烁。陈渊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座椅传来的轻微震动,心境有些奇妙——他有了自己的船,有了自己的人,还有一个72小时的倒计时。
屏幕右上角的任务提示闪烁不停:击败泽洛·卡萨,夺取心灵***部件。剩余时间:71小时02分钟。
“叮。”
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一个透明的弹窗出现在陈渊眼前,只有他看得见:
玩家通知
下一场游戏对手匹配完成。
目标:联邦特殊部队·异玩家小队。
强制游戏类型:真心话。
倒计时:24小时后进入强制互动距离。
陈渊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异玩家。
联邦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特战小队,队员都是从各星系精心挑选、拥有特殊能力或强横实力的怪物。有人说他们是联邦的“终局武器”,一旦出动,基本意味着目标断绝了所有后路。
“怎么了?”老鲍注意到陈渊突然变化的脸色。
陈渊收回视线,脸上挂起一个勉强称得上轻松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游戏玩得比我想象中大。”
小鹿端着一碗热汤出来,看见陈渊的表情,默默把汤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陈渊盯着舷窗外流逝的星点,脑海里快速计算着——异玩家小队,目标锁定,时间还剩24个小时。
他松开操纵杆,回头看向小鹿和老鲍:“你们俩听着。”
两人同时看过来。
“从现在开始,我会变得不太正常。”陈渊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笑,“如果我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怪异的事,你们不用配合,也不用阻止。”
老鲍皱起眉头:“为什么?”
陈渊站起身,走到舱门口,转过头,目光平静而危险:“因为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只和疯子讲道理。”
舱门关闭的声响在金属走廊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