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们15秒的广告是这个。”
霎时间，起起落落。
四个人全愣了。
张国利脑子也有点懵，这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看完徐昕那个30秒的广告，杨光辉心里再没别的念想了。
93年那会儿，广告圈出了多 ** 迹，到了94年，但凡有点想头的企业都在往这条路上扎。
这是广告最狂的年代，也是它窜得最快的年代。
他们洗衣粉厂今年也拍了两条广告，效果嘛，说不上差，可要说打出名声，总差那么一口气。
张国利托关系找上门那会儿，对方愿意接这个活儿，一是因为他开价确实不算高，二就是仗着他那点名气。
这几年张国利是混得挺惨，可好歹上过春晚、拍过MV，比那些皮包公司看着靠谱多了。
但汰渍那一炮打响了，他们就不想再小打小闹。
何况手里这个广告，在他们看来，绝对能跟汰渍扳手腕，哪能随便放手？
“不，这广告我们就要了。”
杨光辉直接抬手，拦住准备换带子的徐昕。
三十秒就三十秒，他不挑，就看中这个。
语气硬，态度更硬。
可徐昕那边犯了难。
“可这东西，我们是给别人做的。
虽然还没交。”
“没交就行，先给我们。”
“但这条广告，价钱跟之前可不一样。”
“你说个数。”
杨光辉手里有钱，腰杆硬得很。
“您可能没明白，这不在钱上。”
“三十万够不够？”
杨光辉心里门清——越说不是钱的事，那肯定就是钱的事。
至于说什么答应别人的，他压根不信。
张国利听到这个数，心里猛地一跳，好在面上能绷住。
他下意识去看徐昕，徐昕苦笑，摇了摇头。
“三十万，我能重新给您做一条，但这条不行。”
杨光辉眉头皱起来，没料到这小年轻这么不识趣。
还没等他开口，徐昕自己就接上了。
“创意部分是香江那边的团队做的，光创意费就三十万往上。”
“您从广告内容也能看出来，一边贴着下岗潮的热点，一边又把产品亮点全带出来了。”
“能把这两样揉一起，国内团队真没几个能做到。”
“再说演员，别看人家年纪小，已经是圈里排得上号的了。”
“去年拍过猴娃，周星星前年的武状元苏乞儿她也参演了，还有唐明皇里的咸宜公主。”
“业内都说她是天赋型的，以后前途差不了。”
“加上我们这边的**投入，光成本就奔五十万去了。”
徐昕把话摊开，杨光辉一边听一边点头。
广告这块他确实不内行，但东西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跟徐昕说的一样，这广告的创意，眼下国内团队真做不出来。
杨光辉琢磨着，能一开口就掏出三十万，说明他心里早就有数。
这活儿要是找正经广告公司做，报价绝对低不了，光是那质量摆在那，就不是随便哪家能接的。
“那你说，到底多少？”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想听听徐昕开口。
这广告他舍不得放掉。
至于张国利原本打算做的那个，他连想都懒得想了。
“哎，真不是给自己留的，是给人家的活儿。”
徐昕脸上表情有点为难，可嘴硬得很，愣是没松口。
杨光辉看在眼里，心里反而踏实了点，嘴角一勾，问：
“那他们给你报了多少？”
“八十万。”
“……”
听到这数，杨光辉顿了一下。
徐昕刚才那套五十万**费的说法，他压根不信，做生意的谁没点水分。
可明知道这小子是在狮子大开口，他居然没觉得烦。
说到底，还是那广告本身够硬，只要拿出去，看的人基本都没话说。
想来想去，他招手把旁边两人叫过来，凑一块儿嘀咕了几句。
张国利站在边上，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真没想到，徐昕敢这么要价。
他自己撑死了也就敢报七万，结果这小子张口就是八十万，而且看对面那架势，好像还真的在认真考虑，这让他更懵了。
国内广告收费行情，大致分三档。
最低那一档，是那些杂牌影视公司，说实话华谊现在也归在这堆里。
一条广告，报价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最大的毛病，就是质量忽高忽低，完全没个准。
第二档，是早些年就入行的广告公司，比前一拨专业不少，但名气不够大。
收费灵活，一条广告几十万到几百万都常见。
全看客户要什么。
比如脑白金那个特制动画广告，当年**费就花了小几百万。
第三档，是国际广告公司和国内的知名大牌。
但这会儿国内这类公司还不多。
奥美这些国际牌子，也没在国内铺开多大摊子。
他们的报价，基本在二百万到八百万之间，有的还更高。
这三人心里都门儿清，嘀咕完，给了一个他们能扛得住的价格。
“九十万，你要是还摇头，那我就找别人了。”
杨光辉嘴上说得硬，其实心里也没底。
好在徐昕脸上虽然拧着，最后的结果，还是没让他失望。
签完字，张国利攥着刚到手的钱，整个人还懵着。
七万块的广告费，他以前得磨半天嘴皮子。
徐昕接手才几天，活儿干完了不说，价格从底价一路抬到了九十万。
这哪是翻倍，简直是翻上天了。
“我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攥了攥那叠现金，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到了徐昕面前。
“这钱，该你拿。”
张国利能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靠的不光是眼光，还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面前这个年轻人，太嫩也太妖。
他信，这人的路还长，绝不止眼前这点甜头。
徐昕没客气，现金收进兜里，张嘴就问了个让他没法拒绝的问题。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儿搞电视剧？”
“电视剧？咱们自己弄？”
这年头，拍电视剧还是电视台的活儿。
但有油水的地方，就有人想方设法往里钻。
新规定还没下来，可消息灵通的已经盯着了。
所以徐昕这话一砸出来，张国利只愣了一小会儿，没多意外。
“对，就咱俩。”
“你想弄什么路子的？”
“戏说。”
“戏说乾隆？”
九一年，北影旗下那家录音录像公司，捣鼓出一部郑少秋、赵雅芝的古装剧，叫《戏说乾隆》。
那是**头一部戏说剧，开了先河不说，当年收视率炸得不行。
那首《问情》，全国上下谁不会哼两句？
跟以前板着脸拍正史不一样，这种戏说剧的好处，就是从历史里扒素材，再改吧改吧，缝缝补补，好让现在的人看得进去。
“对，戏说清宫。”
清宫戏能成戏说剧的主战场，不是大伙儿真就好这口。
而是清史到现在还没定稿。
跟其他朝代比，史料全不全不好说，但改起来容易，**那边也好糊弄。
国内改编影视剧铁打的规矩——在尊重历史真实的前提下搞艺术创作。
清史没修完，那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你心里有谱了？”
跟之前聊广告不一样，这回张国利眼睛亮了。
当演员的，广告就是调剂，电视剧才是根。
“康熙在清朝的名气，肯定比乾隆更响。”
“你想直接套微服出巡的路子？”
张国利眉毛一挑，眼神亮了。
照着成熟作品抄，永远比瞎创新靠谱。
“对，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康熙微服私访记》。”
徐昕没选影响力更大的《 ** 刘罗锅》。
那片子九三年就开始写剧本了，这会儿剧本都成了，剧组也快拉起来了。
要不是他半路杀出来，用不了多久，张国利就得被边晓军挑走。
但从这会儿起，张国利的路，拐了个弯。
“故事框架跟《戏说乾隆》差不多，都是查案子、整 ** 、遇上民间姑娘，搞点爱情传奇。”
“不过比《戏说乾隆》更放得开，能拍的料更多。”
“按单元剧往死里拍，只要愿意，一直拍下去都行。”
张国利顺着徐昕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画面。
但他比一般人想得多。
比方说——单元剧能省成本。
徐昕刚一支广告就捞了九十万，可搁电视剧里，也就够勉强撑二十集。
“导演找谁？”
电视剧跟广告不是 ** 事。
那是个大工程，不是几天能搞定的。
前头筹备、剧本、道具、人——哪个环节都得折腾。
导演得控全局，光有剧本不够，导演的调性决定了整部剧的气场。
就算都是戏说剧，也得分是往打斗笑话上走，还是靠故事本身拉人。
徐昕眼皮都没抬：“当然是我。”
张国利愣了一秒。
“你……”
他想问，你行吗？
话到嘴边，改了口：“你真想清楚了？”
徐昕用实际证明过自己。
能把一个剧组遛得这么顺，谁敢说他拍不来电视剧？
“想清楚了。
你要是愿意，咱俩一起干。
我做导演，你演男主。”
“就算砸了也不怕，大不了再拍条广告补窟窿。”
徐昕这话，跟下了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