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潇湘馆渐渐有了该有的样子。
林微立下的规矩执行了几日，院里果然清净了许多。洒扫按时，茶水及时，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再没人敢在廊下嗑着瓜子高声说笑。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小燕都老实了，每日规规矩矩在院里当值，再不敢往外头跑。
可林微心里清楚——表面规矩了，不代表人心就归顺了。
王婆子虽然不再偷懒，但做事依然圆滑，什么活都往几个小丫鬟身上推，自己只动嘴不动手；小燕是老实了，可眼神里总带着几分不甘，偶尔**时跟旁人嘀咕两句；灶上的婆子倒是准时烧水了，但每回送来的茶汤总差那么点火候，不多不少，叫人挑不出大毛病，就是不舒服。
这些她都不急着收拾。
她等的是雪雁。
雪雁才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原主进府时只带了雪雁和奶娘，奶娘年迈体弱，在潇湘馆不过是个摆设，真正贴身伺候、朝夕相伴的只有雪雁。往后她要暗中攒私产、传书信、打理林家旧事，没有雪雁的忠心，寸步难行。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林微看得出——雪雁虽然听话，但心里还有一层薄薄的隔膜。
这姑娘伺候原身时，主仆之间是相互依赖又彼此拖累的关系。原身多愁善感，雪雁便跟着愁眉苦脸；原身动不动落泪，雪雁便手足无措地陪着哭。她们之间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一对在风雨里瑟瑟发抖的雏鸟。
而现在，林微太沉静、太清醒，清醒得让雪雁有些发慌。
那日午后，林微照例在窗下临帖，雪雁在一旁磨墨，磨着磨着手便慢了。林微察觉到她心不在焉，搁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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