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两点，我被腿上的剧痛硬生生疼醒。
右小腿肿了一圈，连碰一下被角都疼得直抽气。
我拉开床头柜，摸向那盒止痛药。
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瓶普通的维生素。
我盯着塑料瓶看了很久，掌心一片冰凉。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书房。
顾晚宁坐在电脑前看图纸，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我把维生素瓶放在桌上，嗓音哑得厉害。
“顾晚宁，我的止痛药呢？”
她仍旧盯着屏幕。
“以后不用了。”
我撑住书桌边缘，指节泛白。
“我腿疼，骨头里疼，你先把药给我。”
顾晚宁终于抬眼，眉心微蹙。
“温朗说你对止痛药已经产生了心理依赖，这点疼痛还在你的承受范围内。”
温朗从主卧走出来。
“南舟，止痛药只能起到缓解作用，你不能永远靠它过日子。”
顾晚宁把维生素倒出一片，放在桌沿。
“吃这个，忍过今晚就好了，别总把自己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器。”
我痛得弯下腰，扶着椅子直不起身。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像是终于耗尽了耐心。
“我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你别折腾太久。”
我半跪在地上，手指抓住她的衣角。
“顾晚宁，求你。”
她脚步停了一下。
温朗低声提醒：“晚宁，他在测试你的服从度。”
顾晚宁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随即抽回腿，走向主卧。
“疼就自己熬过去。”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骨头深处传来撕扯般的剧痛，疼得我连呼吸都在发颤。
我就这么在地上熬到了天亮。
顾晚宁走过来，把一套冲锋衣丢在地上。
她垂眼看着冷汗涔涔的我，声音很淡。
“把衣服换上，中午去郊外营地见几个老同学。”
我摇头，疼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晚宁弯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户外环境是最有效的刺激，你不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退化。”
我被她拽得踉跄，手腕很快留下红痕。
“我不去，我的腿走不了路。”
温朗从门边探身，语气像是在宽慰。
“南舟，逃避只会让骨质更脆，你要给晚宁一点信心嘛。”
顾晚宁看向他，眼神软了一瞬。
再转回来时，她的手收得更紧。
“听话，别让我难做。”
郊外营地的阳光很刺眼。
十几个人围在**架旁，都是见过顾晚宁这三年怎么小心护着我的朋友。
有人看见我，笑着打趣。
“南舟终于舍得下地了啊，晚宁这三年真不容易。”
我拄着登山杖站在凹凸不平的草地边缘，脚踝一阵阵发紧。
温朗递来一杯水，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别用看残疾人的眼光看南舟，过度保护会剥夺他的生存能力，他其实已经能独立了，对吧，南舟。”
十几道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疼得发不出声音。
顾晚宁坐在折叠椅上，指腹轻敲桌面。
“说句话，别总让人替你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