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却欢哭着摇头：“娘娘，却欢真不怪您……”她越这么说，越像是我做了什么。
萧长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昭宁，算了。”
我忽然想起从前被宗亲污蔑时，他让我自证清白。
如今沈却欢一句不怪我，他便替她压下所有人。
同一件事，换个人，便是不同的规矩。
沈却欢哭着说，自己命薄，不配留在宫里。
萧长庚哄了许久，最后下旨，免去栖月阁晨昏请安。
皇后的待遇，被他一点点拆下来给了沈却欢。
我跪下领旨。
膝盖碰到地面时，有些发疼，可我连眉头都没皱。
回凤仪宫的路上，一个小宫女从我身边经过，落下一张纸条。
——北境商队三日后离京，可作掩护。
没有署名，可我知道是谁的安排。
夜里，萧长庚来凤仪宫解释，他说着，握住我的手。
“却欢身世凄苦，朕只是怜惜她，后宫还需你替朕稳住。”
从前我很喜欢他这样握着我。
可现在，他掌心的温度只让我觉得陌生。
我慢慢抽回手。
“臣妾知道。”
萧长庚像是终于放心了。
他离开后，我取下腕间玉镯，交给女官。
“想办法送出宫，交给许家旧部。”
女官捧着玉镯眼泪落下来。
我看着空下来的手腕，心里反而安静了不少。
萧长庚大抵以为我妥协了。
但我已经准备离开了。
结发礼失仪的事传到朝堂后，清流大臣果然上了折子。
萧长庚来凤仪宫时，脸色不太好，他开口便道：“大臣们要我治却欢的罪，许氏旧部那边，需要你去安抚。”
我正在看嫁妆册子，闻言抬起头。
他来找我，是因为朝堂需要我了，因为另一个女人。
不是因为他终于觉得亏欠我。
我说：“臣妾可以去，但臣妾有一个条件。”
萧长庚皱了皱眉。
“让沈却欢归还红绳，并当众说明太庙之事只是误会。”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你还要为了这件事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多少怒气了。
他还是不懂。
我在意的不是一根绳子，而是他当众给沈却欢一次次体面，却一次次让我退让。
沈却欢闻讯赶来，跪在御前哭得发抖。
“红绳是表哥亲手替我系上的，却欢的夫君早亡，如今若连这根绳子都被拿走，便真像又被人抛弃了一回。”
萧长庚听见抛弃二字，神色果然松动。
我站在一旁，只觉得可笑。
太庙前，被他丢下的人是我。
这些年，被他要求一次次退让的人也是我。
可他只看得见沈却欢的害怕。
萧长庚看着我，“昭宁，你暂且让一步，等风头过了，朕会让她把红绳还回来。”
我问他：“陛下还要臣妾让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
最后，他却只道：“你是一***，本该比她懂事。”
我点点头。
“臣妾明白。”
这一次，我是真的明白了。
许昭宁在他眼中，不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