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想来,他不是不懂心疼,只是他心疼的人,从来不是我。
沈却欢小声道:“娘娘若实在介意,却欢将红绳拆下来便是。”
萧长庚先一步道:“不必。”
“不过一根红绳,留着吧。”
我盯着那根绳子看了片刻。
它本该和我们的头发一起供进宗庙,象征帝后同心。
现在,它系在别人发间。
我忽然不想再看了。
回到凤仪宫时,天已经暗下来。
宫人替我卸下凤冠:“娘娘,礼服要如何处置?”
“封起来。”
我坐在镜前,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
长发完整地垂在胸前,我伸手摸了摸。
从前我怕它乱,怕它短,怕赶不上结发礼。
现在却觉得庆幸,幸好我没有真的把头发交给他。
夜深后,萧长庚派人送来一只锦盒,里面是一支新打的珠钗。
内侍低声道:“陛下说,今日让娘娘受委屈了,这算是给娘娘赔罪。”
我连盒子都没碰。
“收进库房。”
内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下了。
我走到窗边,宫墙外有一盏灯忽明忽暗,三短一长。
是谢无咎的人在回应。
三日内,会有人接应我离宫。
我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凉了脸,才抬手关上窗。
萧长庚送来的从不是道歉,只是一件能随意替换的首饰,他又在等我妥协。
可我不想再等了。
凤仪宫从今夜起,不再是我的家。
次日请安,沈却欢来得很早。
她鬓边那根红绳明晃晃的系着,像生怕我看不见。
“却欢给娘娘请安。”
“这红绳是表哥替我系上的,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置。”
我淡淡道:“既然不知,便交出来。”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让女官取来礼器册。
“帝后红绳昨日误用,不得入宗庙。
登记后收回库房,等礼部处置。”
女官刚应下,沈却欢便红了眼。
“娘娘是嫌却欢碰过它,觉得不干净吗?”
她话音刚落,萧长庚便跟了进来。
看见沈却欢眼眶发红,他急切道:“谁让你受委屈了?”
我手微微一顿,原来他这样着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臣妾按宫规处置礼器。”
萧长庚皱眉:“她刚失了夫君,已经够难了,你何必拿规矩压她?”
我抬眼看他。
刚入宫那年,我因为不熟礼仪,被几个命妇训斥了半日,回宫便发起高热。
他那时只温声对我说:“皇后该学着忍。”
如今换成沈却欢,规矩便成了为难。
我垂下眼:“陛下说得对,是臣妾考虑不周。”
大抵是没料到我的反应,萧长庚眼神慌乱了一瞬。
沈却欢忽然跪下。
“若娘娘不喜欢却欢,却欢愿搬去偏殿住着,绝不碍娘**眼。”
萧长庚拉她起来,转头便吩咐内侍:“胡闹。”
“传旨,赐沈姑娘栖月阁。”
我呼吸微滞。
栖月阁离御书房最近,阁后有一片梅林。
大婚前,萧长庚曾说,等梅花开了,要带我去那里住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