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就按您说得方子调理吧。”
婆婆点点头。
“先养三个月，身体恢复了继续备孕。”
“这次得管得再严一点，不能由着她胡来。”
妈妈也跟着附和。
“工作已经辞了，正好在家专心养身体。”
“她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
我站在门口，默默低下头。
“我不想再怀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
宋清元最先开口。
“沈如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孩子没了大家都难受，你不能受一点打击就说这种气话。”
妈妈察觉到婆婆脸色不对，率先拉住我的手。
“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
“听话，养好身体，别再让大家操心。”
她的手很暖。
可我只觉得冷。
仿佛在他们眼里。
我不是女儿，不是妻子。
只是一台暂时坏掉，需要尽快修好的生育机器。
那天以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上六点，妈妈准时敲门。
先喝一碗中药，再吃两个水煮蛋。
八点量体温。
十点绕着客厅走半个小时。
十二点喝鱼汤。
下午吃叶酸和各种维生素。
晚上九点，手机准时被收走。
他们说，这叫养身体。
可我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
一样的药。
一样的饭。
一样的声音。
“多吃一点，为了孩子。”
“早点睡，为了孩子。”
“别胡思乱想，影响备孕。”
我明明很累，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们的声音。
没过多久，我开始掉头发。
先是枕头上零零散散的几根。
后来是梳子上缠成一团。
洗头时，掉下来的头发堵住排水口，水漫到脚背。
我蹲下来，一根一根捡了很久。
妈妈拍了拍浴室的门。
“怎么还不出来？
万一着凉了影响怀孕怎么办。”
我盯着手里的那团头发，慢慢开口。
“妈，我好像不太对劲。”
“我想去看心理医生。”
妈妈推开门看了一眼，不以为意。
“女人小产后都掉头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赶紧把地擦干净，别滑倒了，又怪我们没照顾好你。”
我没有动。
过了很久才缓缓走出浴室。
妈妈正在客厅和婆婆聊天。
她嗑着瓜子，嘴里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沈如薇居然要去看心理医生，你说我们好吃好喝的伺候她，还伺候出错了。”
“这孩子，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婆婆跟着点了点头。
“说得是，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得怎么看我们。”
两人说了半天，终于注意到浑身湿漉漉的我。
妈妈戳了下我的脑门，讨好般的看着婆婆道。
“听到了没，你整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别去那种地方，没病也给你说出病来。”
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我不自觉的转头看向宋清元。
第一次小产的时候，婆婆也这样说过我。
那时宋清元挡在我面前。
“孩子没了，她已经很难受了，你们谁都别再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