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五点半就醒了。
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像被水洗过一遍的墨。她翻身的时候陈屿还在睡，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呼吸又长又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边的额头。她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暗光里他的睫毛密密地覆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上唇那块干皮前天被她蹭掉了，新的还没长出来。
她极轻地把他搭在腰上的手拿开，下了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出去。进洗手间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翻了个身，手往她刚才躺着的位置探了探，摸到空的一截床单，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收回去，搁在自己枕头上方。
她轻轻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的时候六点刚过。小区里很安静，那几棵槐树上的花落得差不多了，地上铺了一层白色的碎瓣，踩上去软软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的早晨清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菜市场离小区大概走十分钟。她到的时候肉摊刚摆出来，老板娘正在往案板上码排骨和五花肉，见她来了抬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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