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小姐正靠在沙发上,换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新发型。
亚麻棕的长发被精心打理成猫耳朵的形状,两只“耳朵”蓬松而俏皮地立在头顶两侧,发间零零星星地点缀着几颗珍珠发饰,在午后的自然光里泛着柔润的微光。
脖子上围了一条浅紫色的丝带,丝带绕过纤细的脖颈在后方别成一个夸张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两个大翅膀随着她说话时身体的轻微晃动而轻轻摇曳。
谢诗韵正在和人视频通话,说的是英语。
橄榄绿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在她向上舒展的双眼皮褶皱下微微翘起,配合着那对猫耳朵发型,整个人的神态里竟真有几分猫咪的狡黠和慵懒。
季书臣站在楼梯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才移开。
他没有想窥探谢诗韵隐私的念头,但耳朵却不自觉地认真去听她讲了什么。
大小姐的英语说得非常地道。
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一板一眼的标准发音,而是带着一种只有长期浸泡在语言环境里才能养出来的松弛感,吞音和连读都恰到好处,语调起伏之间有种慵懒的随意。
她在向手机那头的人介绍自己的发型,说这是“梦中情猫”发型,说着还转了转脑袋,把猫耳朵的全貌展示给对方看。
季书臣听懂了大部分内容,但有几个词和梗他没抓住,太快了,像水流里几尾滑不溜手的鱼,还没等他伸手就溜了过去。
他垂下眼,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看来自己的英语还得多练练。
他按亮手机屏幕,搜索适合磨耳朵的全英文电影。
“你在干嘛?”
谢诗韵的声音突然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季书臣的拇指顿了一下。
抬头。
大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视频,正站在他旁边。
真不是谢诗韵想偷看,实在是季书臣个子有点高。
他拿着手机,自己的视线高度刚好能瞥到他手机屏幕,她只需要稍稍往下一低头,那些字就自动跳进她的视野里。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肖申克的救赎)。
她看过。
谢诗韵眨了眨眼,目光从屏幕移到男生脸上,带了点意外的神色。季书臣也喜欢看电影吗?
“没干什么。”季书臣按下侧键,屏幕应声暗灭,然后他把手机滑回口袋里,动作流畅,表情平静。
“好吧。”谢诗韵也没追问,转身往餐桌走。
陈姨已经烧好了午饭。有蜜汁小鸡翅,虾仁滑蛋,玉米冬瓜汤还有手撕包菜。
“小姐,你下午出去玩需要我准备点吃的吗?”
陈姨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刚洗干净的炒勺,围裙上沾了一小块酱汁的印子。
谢诗韵摇摇头,
“不用了陈姨,晚饭我们在外面吃,也不用准备啦。”
她拿起筷子跃跃欲试,陈姨烧的家常菜可好吃了。
季书臣没出声,等这位大小姐动筷子了他才开始吃。
饭后谢诗韵哒哒哒跑上楼,不到两分钟,她又出现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袋子鼓鼓囊囊的。
“季书臣,你快上来,衣服我放在你房间门口了,你要穿上。不可以拒绝知道吗。”
楼下的季书臣:……疯小姐又搞什么。
尽管天气已经入秋,可他的心火仍然烧的厉害。
无法,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抬步上楼。
——
“这就是你让我等着看?”
系统出声,语气中透着点质疑。
谢诗韵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理了理裙摆。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
她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一圈,裙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落回去。
谢诗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是啊,你放心吧,我今天保证完成任务。”
她穿了一条短款白色连衣裙。
裙子的设计简约但细节考究,面料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丝绸般温润、流动的暗光。掐腰设计把腰肢的线条勾勒得格外纤细。衣袖边缘点缀着几颗和发间同款的珍珠,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整条裙子从“好看”变成“用心”。
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紫色刺绣芭蕾鞋,颜色和脖子上那条丝带的紫相呼应。
她拉开首饰盒,手指在一排排手链上方划过,最后挑了一条细链,轻轻扣上搭扣。
金属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活动一下手腕,让链子滑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公主风拉满!
她走到楼下,陈姨眼睛都看直了,一只手捂在嘴边,
“天哪——小姐,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其实日常装的小姐就已经好看到让陈姨想把她偷走了。
当然,想归想,她可不敢。
今天的小姐一装扮起来,简直是把“好看”这个词,在她心中的边界又往外推了好几圈。
偷是万万偷不成的了,陈姨只能把满腔无处安放的欣赏化作一句叮咛:“小姐,今天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啊,晚上不要太晚回来。”
这么漂亮的小姐可不能让别人偷了去。她天天看都没看够呢,可不能让外面的野猫野狗叼走了。
说起来,陈姨虽然被少爷小姐喊一声“姨”,但她其实也就三十来岁。
农村出身,没读过多少书,却凭着一手好厨艺敲开了谢家的大门,她自己对此已经谢天谢地了。
更让她觉得青天大老爷待她不薄的是少爷小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用短视频的话来形容,一个像工笔画,一个像油画,各有各的风采。
这可把她这个重度颜控的心给填得满满的,每天干活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好的陈姨,季书臣呢?”
谢诗韵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影。
“少爷还没下来。”陈姨笑眯眯地回。
“哦,好的。”
于是大小姐又哒哒哒跑上楼。
这个季书臣怎么这么慢,她都穿戴好了,他怎么还没好,不就穿个衣服嘛。
心里嘀嘀咕咕吐槽着,走到季书臣卧室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清脆利落。
“季书臣,你穿好了吗?快一点啊。”
话落,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