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针器夹着弯针穿过皮肉。
“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口子要是再深半厘米，肌腱就断了？”
陆川看着她：“知道。”
“知道是玻璃墙，还**？”
“不**我就要被流弹打着了。”
陆川笑了笑，眼中情绪流转：“被流弹打着，可就见不着晚霞姐了。”
林晚霞手一顿。
她低头继续缝，转移话题道：“持枪的是什么人？”
“没看清。跑的时候听见好几声枪响，回头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我这腿都软了。”
陆川说得轻松，脸上却还白着。
林晚霞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这几天别沾水，隔天换药，一周后拆线。”
“谢谢晚霞...林主任。”
陆川改了口。
林晚霞把持针器扔进弯盘里：“别叫林主任。”
“那不是让我以后找王主任吗？”陆川自嘲地笑了笑。
林晚霞摘下手套。
她看着陆川，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陆川心中得意，感觉自己这伤的真是妙，没错，他就是故意弄伤自己的。只要能留住林晚霞的，这点伤算的了什么。
他继续开口，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道：“晚霞姐，我真没事。你赶紧忙你的，听说今天伤者多。”
林晚霞站起来，走出去之前，丢下一句：“你在这儿歇着，让护士给你挂瓶点滴补液。别乱跑，一会儿我送你去病房。”
“行。”
陆川微笑着点头，答应得干脆。
另一边，急诊楼东侧的骨科手术室。
项楠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了不下二十趟，着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每经过一次手术室门口，她都要停下来从门缝往里看一眼。
什么都看不到。
但就是忍不住要看。
手术室里，陈宁宇正在做断指再植手术。
不，不是她的儿子，是她干儿子，她自己可还没结婚。
项楠停下来，靠在墙上，从包里翻出烟，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塞回去。
腿肚子在打颤。
一个多小时前。
她带陈宁宇去吃麦当劳。
那孩子吃到一半就不吃了，说不好吃，还是要回去吃牛排。
项楠说好啊。
想着送回去也行，小孩子想家就送回去，反正也不远。
出门的时候，陈宁宇忽然挣开她的手跑起来，喊着她带他去吃大餐却只吃汉堡包，完全是骗他，他要回去揭穿项阿姨的嘴脸。
然后就是刺耳的刹车声。
还有陈宁宇摔倒时的闷响。
项楠跑过去的时候，陈宁宇趴在地上，右手压在身下。
她把他翻过来。
右手腕以下，什么都没有。
血从断口往外涌。
那截断手落在路沿石旁边，手指还在动。
项楠发出一声尖叫。
剩下的就是救护车，警笛，急诊室。
护士明明说，林晚霞已经在路上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
项楠又走到手术室门口，踮起脚尖往里看。
白茫茫一片。
“病人家属，需要签字，病人家属来了吗？。”有护士从里面拿着文件出来。
项楠看见护士手里的文件，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我是他阿姨。”
护士看了她一眼：“直系亲属呢？孩子父母呢？”
“**妈就在这个医院，外科林主任。”
护士一愣，没想到里面的孩子竟然是林主任家的，当即道：“林主任？那我去找...”
“刚刚有护士说，她正在做急诊手术。”项楠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孩子情况怎么样？手能接上吗？”
“正在做再植手术。断指保存条件还可以，送来也及时，但...”
“但什么？”
“孩子太小，血管细，再植难度大。术后能不能完全恢复功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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