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认识没有让她感到轻松。
她曾经很想在A市找到朋友。
不只一起吃饭、逛街、分享房租和通勤，也能在某个判断需要付出代价时站在一起。
后来她发现，关心她的人未必认同她的选择。
认同她的人未必有能力承担风险。
与她遭遇相似的人，也可能只想证明她应当和自己一样低头。
身份和处境都不能替一个人作出选择。
第二天，陆晴拿着新版说明来找沈照棠。
主管姓名已经写在决策人一栏。
她自己的名字留在执行人和风险提示人两栏。
“这样可以吗？”
沈照棠从头看了一遍。
“提醒时间有邮件吗？”
“有。”
“编号附上。”
陆晴低头补进去。
韩静从外面经过，看见两人，脚步停了停。
“你又想管？”
沈照棠抬眼。
“我在问事实。”
韩静冷笑了一声。
“你以后总会明白，工作不是每件事都能算得这么清楚。”
沈照棠没有回答。
陆晴补完邮件编号，将说明重新递过来。
决策、提醒、执行和修改，一项项都有名字。
沈照棠签下复核日期。
她不再期待韩静理解。
也不准备证明自己比她成熟。
午休时，姚宁照常发来消息：
吃饭吗？今天有糖醋排骨。
沈照棠回：
去。
两人仍然会坐在一起吃饭。
姚宁仍会说她这次太冒险，下一次应该先保住自己。
沈照棠不会再把这份关心误认为共同判断，也不会因为判断不同便否定关心本身。
丁苒偶尔给她发一条文件路径。
秦佩兰继续退回缺材料的申请。
韩静则在另外一张桌上告诉别人，沈照棠早晚会为自己的脾气付出代价。
办公室里的人没有因为同为女性、同受过委屈，便自然站到同一边。
每个人仍在作出自己的选择。
沈照棠也一样。
她将那份责任说明放进归档袋，封口处写上日期。
纸张落进柜子。
名字都留在上面。
第十七章 放弃沉没成本
最终报价截止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会议室的大屏上，竞购价格已经被推到一条红线附近。
栖禾生活近几年风头很盛。门店开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场，木质陈列、浅色包装、气味柔和的香氛与家居用品铺满社交平台。年轻消费者愿意为了一个杯子、一盏灯或一盒蜡烛排队，品牌发布的新品经常在当日售罄。
被放进**材料以后，它又多了一层光。
四十七家直营门店。
稳定增长的会员数量。
覆盖主要城市的销售网络。
下一年度预计新增二十家门店。
前期尽调已经持续两个月。财务、法务和业务团队轮流进驻数据室，咨询费、差旅费与人力成本一笔笔叠上去。竞争对手昨晚再次提价，市场上已经有人放出消息，说这场**即将尘埃落定。
负责项目的唐越站在屏幕旁。
“对方给了最后一次报价机会。”
他将竞争对手的估值区间调出来。
“按照目前掌握的数据，我们再提高百分之六，仍在董事会批准的上限内。栖禾的创始团队也更倾向于我们，前提是今晚以前给出明确态度。”
长桌另一侧，有人翻过材料。
“都走到这一步了，再犹豫，前面的投入就全白费了。”
“品牌窗口期很短。真让对面拿走，以后再找同等级的标的，价格只会更高。”
“沈总，这一轮比的已经不单是财务回报。谁拿下栖禾，谁就能在新消费板块占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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