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1章

“我亲眼看见柳满枝把周满推出轿,返还关系珠。我作证她没有索要替嫁。”
黑册给出同样批注:
周满舅妈把饭盒推到黑册边。
“我没有账,也没有录像。我能说吗?”
“能。”祝青禾问,“只说你亲历的。”
女人先说昨夜那碗被换成姜粥的饭。她记得周满怕姜,饭却在路上被改成不属于她的那份;又说母亲最后住院时,周满坚持让母亲自己决定是否继续治疗,没有替她签“家属放弃”。
“这和今天有什么关系?”周敬山问。
“有。”女人看着他,“她连***选择都不替,怎么会突然同意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替她**?”
“这是性格判断,不是现场见证。”
“现场我也看见了。她被拖过去时说‘我叫周满’,被推出来以后把珠子一颗颗数了。她没有叫陈岁安进去。”
黑册仍未闭合。
抱孩子的女人把女儿放到丈夫怀里,走出人群。
“我算不算?”
女人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我家没拿宗房代管钱。我昨晚怕水库出事,也劝过满满别查。我不是她朋友。”
“你亲眼看见什么?”祝青禾问。
“我看见她被绳拖过去。她说撤回。柳满枝把她推出来,还把珠子扔回来。”女人咽了口唾沫,“我也看见周敬山让人发名帖。名帖下水以后,路边才多出那些没脸的人。”
“你胡说。”
“我不是因为不怕才说。”她声音很轻,“是因为我女儿昨晚在桌上写了个‘妈’。要是我今天还装没看见,她以后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答。”
独立见证二:成立。
周满仍吐不出红纸,柳满枝仍被纸人按在轿内,陈岁安和祝青禾的主设备仍然损坏。
但“她们同意”这句话第一次有了相反记录。
陈岁安将双重异议写成两栏。
左栏是周满:
右栏是柳满枝:
两栏中间没有画等号。
她们不是同一个“槐小满”,也不能用一个人的同意覆盖另一个人。
“我给周满作证。”陈岁安说。
“也给柳满枝作证。”
“只证明我亲眼见过的拒绝,不替她们选择以后要不要原谅谁、要不要完成哪一种仪式。”
无字木章一直躺在黑册夹层。
陈岁安没有把章盖在周满或柳满枝姓名上,而是盖在两栏下方的“异议已受理”处。
木章落下,没有印文。
周满口中的红纸从中间裂开。
第一张上的“陈岁安”褪去。
第二张“槐三公”化成水。
周满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的不再是名帖,只是一团染红的纸浆。
柳满枝身上的嫁衣颜色退成暗褐,里面露出一件被泥水泡黑的旧褂。纸人松开她,缩回轿壁。
黑册逐项登记:
周满:暂时脱离迎者身份。
柳满枝:取得旧丧当事人身份。
错误解释责任:陈岁安。
处置:查**暂停十二小时。
他没有申辩。
祝青禾捡起损坏的录音笔:“该。”
陈岁安看她包着衣袖的右手:“嗯。”
周满咳得眼泪直流,仍抬头补了一句:“十二小时以后再骂。”
很快又停。
红轿没有消失,周敬山也没有离开。
祝青禾把昨夜侧库拍下的族谱页调出来,将十三枚代按指印逐一比对。
第十三枚,与周满刚吐出的完全一致。
指印旁边原本空白的落款栏,慢慢渗出一个姓名。
周敬山。
槐三公抬起头:“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老宋问。
老人盯着指纹对应的旧契日期。
“这枚手印,六十七年前就在葬单上。”
“可周敬山今年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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