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的照进落地窗。落在操作台上，亮得有些晃眼。
昨天苏家两口子闹出来的烂摊子，林小楠连夜收拾干净了。地拖得发亮，展架摆回原位，连空气里那股撒泼的浊气都散得一干二净，只剩甲油胶淡淡的清香味。
林溪推开门进店。手指擦过门框，一夜觉睡足，心里那点堵得慌的劲早没了。原生家庭那点烂事，就到昨天为止。再蹦跶，也咬不着她半分肉。
林小楠正踮着脚擦最上层的工具架。动作已经越来越麻利了。听见动静她立刻回头，眼睛亮得像沾了晨露的星星，颠颠跑过来。“姐你来了！”
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从内侧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纸边都磨毛了，还有个浅褐色的奶茶印子，一看就是揣在兜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门店布局，三个工位、等候区、耗材柜，连放个饮水机的位置都标了。
“我昨晚躺床上瞎画的。”林小楠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你看最近天天排队，客人站着等也不是事。要是能把隔壁空铺盘下来，再加两个工位，整个小沙发等候区，是不是能多接不少单？”
林溪垂眸扫了一眼。线条歪是歪了点，思路挺清楚，连耗材动线都考虑到了。她没说什么夸人的漂亮话：“画得不错。留着，以后用得上。”
就一句话。林小楠瞬间笑开了花，嘴角快咧到耳根，小心翼翼把纸折了两折，又塞回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跟藏了个宝贝似的。转身回去擦工具的时候，脚步都轻了，还哼了两句跑调的歌。
店里安安静静的。连日来打打闹闹的紧绷感，散了大半。
八点半，风铃叮铃响了一声。进来个穿藏青色职业装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下乌青快垂到颧骨了，背挺得很直，却透着股绷到极致的累。像根拉满的弓，再用点力就要断了。
她没看价目表，也没挑款式，直接往美甲椅上一坐，视线放空盯着窗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随便做个简单的。不用花。”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能让人心静点就行。”
也没说为什么烦，也没说遇到了什么事。就是感到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林溪没多问。她从来不主动打探客人的私事。拿了瓶最淡的裸色胶，哑光封层，薄涂三层，动作轻盈，笔刷扫过甲面的时候轻得像羽毛。
全程女人都没说话。也没刷手机。就那么看着窗外，一开始手指下意识地**包包带子，抠得指腹发白。涂到第二层的时候，她的手慢慢松了。抠包带的动作停了。肩膀也一点点往下沉，不像刚进门时那样绷得像块石头。
四十分钟，做完了。女人抬手，对着窗边的光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甲面是温温润润的裸色，不亮，不扎眼，摸上去是哑光的细腻质感。
她盯着看了好久，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憋了好像有好几年。“怪了。”她小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这双手，心里堵得慌的那股火，好像真散了点。”
说完她直接扫码。多转了两百。“不用找了。”她站起来，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谢谢你。你这儿，挺舒服的。”
也没有多客套，就推门走了。步伐都比进来时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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