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深了,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墙头上一轮冷月洒下点惨白的光。
女人靠在他怀里,身子还在发抖,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衣裳紧紧贴在他胸口,随着她抽噎一下一下地压上来。
要命。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张大哥……”
月光下那张脸,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嘴唇微微张着,红润润的,湿漉漉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把她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箍住她的后腰,低头狠狠堵住了那双嘴。
软,甜,滑。
女人的身子软得跟没了骨头似的,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指甲隔着粗布掐进他的肉里,不疼,反而让他浑身燥得快要炸了。
大手从她腰间往下滑,掌心覆上那圆滚滚的弧度,五指一收,满手的软腻隔着布料都掐得出形状。
“唔……”
女人声音又娇又软,跟猫叫似的,听得他下腹一股邪火横冲直撞。
“张大哥……”
张放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
他低头一看,被单顶得老高。
“操。”
张放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声,掀开薄被坐起来,两条粗壮的胳膊撑着膝盖,低着头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画面却怎么赶都赶不走。
那声娇娇软软的“张大哥”,那截软舌,还有他掌心下那团软腻腻的东西,真他娘要命。
她男人亲过她没有?
她男人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那个书生秀才,怕是连怎么疼女人都不会。
还有那两团贴在他胸口的东西,软得不像话,隔着衣裳都能觉出那沉甸甸的分量。
要是没有衣裳挡着……
张放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拎起水缸边的水舀,兜头浇了一瓢凉水。
冰凉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滑过硬邦邦的腹肌,他低着头,两只手撑着缸沿,水珠子从下巴尖上往下滴答。
滴了半天,那股火不但没浇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冲什么凉?”
身后传来**的声音。
老张头披着件外衣站在屋门口,眯着眼瞅了瞅儿子那副狼狈相,又瞅了瞅下头那地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地*了一口旱烟:
“你小子,做春梦了吧?梦见谁家姑娘了?说出来让你爹也高兴高兴!”
张放头也不回,闷声甩了一句:
“梦见你。”
老张头被呛得咳了两声,不但没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年轻人火力壮,老子又不是没年轻过,懂!你要是实在憋得慌,老子明儿就去找媒婆给你说个媳妇,你也二十好几了,该成家了!”
媳妇。
这两个字撞进张放脑子里。
眼前鬼使神差地闪过一张脸,瓜子脸,水灵灵的眼睛,笑起来嘴角往上翘。
操。
他把水舀往水缸一扔,撂下一句“用不着”,甩手进了屋。
门板“咣”地一声关上了,震得老张头耳朵嗡嗡响!
老张头站在院子里,叼着旱烟杆,瞅着儿子那扇关得死紧的门,眯了眯眼。
这小子,平时跟块石头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儿大半夜爬起来冲凉水,还这么大脾气,不对劲,指定是心里头有事!
看来真是想媳妇了!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一如既往地热闹。
船工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算命的摇铃声此起彼伏。
张放脚不听使唤地往馄饨摊那边走。
离得老远就看见那个穿靛蓝褂子的身影,正弯腰往灶里添柴,忙得脚不点地。
槐花听见脚步声直起腰来,一扭头看见是他,脸上“唰”地就亮了,眼角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欢喜:
“张大哥!你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下馄饨!”
她今儿天不亮就起来了,把摊子支好之后就拿眼四处瞟,每回来个高个子的身影心跳就漏半拍,等人走近了发现不是,又暗暗骂自己一声。
张放“嗯”了一声,在条凳上坐下来,眼珠子不自觉地跟着她走。
女人抬手去够架子上的碗,胳膊往上一伸,胸口的衣襟跟着绷紧了往上扯,薄薄的粗布料子勒出两团鼓囊囊的轮廓,**饱满,随着她踮脚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领口被扯开了一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窝,底下那阴影深得能让人一头栽进去爬不出来。
张放看着看着,昨晚那个梦就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了起来。
他暗暗骂了一声,把腿往条凳底下收了收,换了个坐姿,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大口。
槐花端着馄饨走过来,把碗往他面前一搁,却没走,转身从灶台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个布包袱,搁在桌上推到他手边。
张放低头看着包袱:
“这是啥?”
槐花拿围裙擦了把手,站在旁边,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
“你打开看看。”
张放拉开包袱结,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两件短褂,一件是他上回借给她遮雨的那件灰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另一件却是新的。
槐花搓了搓手,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上回那件洗干净了还你,这件是我新做的,张大哥,你帮了我那么多回,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昨晚回来也睡不着,就想着给你做件衣裳,我手艺不精,你别嫌弃!”
人家跟她非亲非故,又垫银子又买药,五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就掏出来了,这份恩情她李槐花拿什么还?
银子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可她不能就这么白受着。
她李槐花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人家帮了她,她就得想法子回报。
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这手针线活还拿得出手,也不知道他嫌不嫌。
张放把那件新褂子抖开。
深蓝色的粗布,针脚密密实实,每一针都走得又直又匀,领口的边收得干净利索,盘扣打得结结实实,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从小到大除了他娘,没人给他做过衣裳。
**是个粗人,针线活一窍不通,他自己在船上漂了十来年,衣裳破了就自己随便缝两针,缝得跟蜈蚣爬似的。
这辈子头一回,有一个女人,连夜给他做了件衣裳。
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嗓子眼里往上涌,堵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放抬起头看她,忽然看见她眼睛里布满了***,眼睑底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昨晚熬到啥时候?”
槐花赶紧别开脸,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没熬多晚,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做件衣裳算什么?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谢你,就这手艺还拿得出手,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是照着他那件灰布褂子裁的,特意放大了些。
上回在戏台底下避雨,湿透的短褂贴在男人身上,那**子鼓囊囊的,腹肌一棱一棱的,腰身却窄窄地收下去,跟相公那副竹竿身材天差地别。
昨晚上在灯底下缝的时候她就想,他穿上会是什么样?
想来想去想得自己脸上烧得慌,针都差点扎了手。
张放把那件新褂子拎起来抖开,声音哑得厉害:
“一看就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