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禄揣着那一千块钱回了家,往木板床上一躺,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贾爱国那家伙贼心不死。只要钟文洁还被蒙在鼓里,贾爱国保准还有胆子跑到阴阳*跟范召倩幽会。
想到这儿,张长禄“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寻思:“不行,得让钟文洁知道这事。只有让她把贾爱国看紧了,才能让贾爱国死了对范召倩的歪心思。”
可他刚收了贾爱国的封口费,钱都还没捂热呢,总不能直接当着钟文洁的面说“你老公在外面偷人”吧?
得找个中间人传话才行!
张长禄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挨个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孙妙兰。
孙妙兰在镇上的理发店上班,跟钟文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而且孙妙兰嘴皮子利索,添油加醋的本事那也是一流,干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长禄换上一身新衣服,直接去了李跛子家。
孙妙兰刚起床,正打算去上厕所呢,就瞧见张长禄走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长禄,你跛子哥还没起床呢,昨晚打牌打到三点半。你要是找他,自己进屋;要是找我,就规规矩矩地站在外面,不许掀帘子。”
张长禄听出来了,孙妙兰嘴上说不许掀帘子,其实意思就是:“掀不掀,你自己看着办。”
他故意装糊涂,直接说起了正事:“妙兰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孙妙兰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厕所也不上了,凑到他跟前,仰着头,眼神里满是期待:“说吧,啥事?”
张长禄把昨晚的事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孙妙兰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兴奋劲儿。
不过,每当张长禄提到范召倩的时候,她脸上就会闪过一丝不高兴。
“妙兰姐,”张长禄直截了当地说,“贾爱国最怕他老婆钟文洁。你找机会把这事给她透个信。不用添油加醋,让她知道贾爱国背着她干的那些好事就行。”
孙妙兰想了想,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点头是啥意思?摇头又是啥意思?”张长禄被她弄糊涂了。
孙妙兰说:“点头的意思是,这事儿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摇头的意思是……”
她盯着张长禄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怕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姐。”
张长禄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妙兰姐,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这是给你的好处费。”
孙妙兰低头瞅了瞅那五百块钱,突然“扑哧”一声笑了:“长禄,姐帮你又不是图钱。”
张长禄问:“那你图啥?”
孙妙兰一脸坏笑:“姐就图个嘴上痛快。”
张长禄没听出孙妙兰话里有别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行,改天请你吃顿好的!”
孙妙兰瞪了他一眼:“少在姐面前装蒜!”
五分钟后,事儿谈妥了,孙妙兰没要好处费,答应义务帮忙。
————
当天上午,孙妙兰就跑到麻柳镇卫生院去了。
卫生院不大,门诊楼就是一栋两层的青砖房,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白色摩托车。
孙妙兰认得那摩托车,那是钟文洁的坐骑,整个麻柳镇就这么一辆“木兰摩托”,钟文洁骑上它,那架势,巾帼不让须眉。
钟文洁正在护士站值班呢。
她今年刚二十岁,长着一张大圆脸,眼睛小小的,鼻梁塌塌的,皮肤黑黝黝的,也就一口牙长得还算整齐好看。
客观来说,钟文洁这模样,在麻柳镇顶多算个中等偏下。
可她自己不这么想,觉得自己美如天仙似的。
毕竟她爹是副镇长,平时夸她好看的人多了去,听久了她就真信了。
“文洁!”孙妙兰假装路过,打了个招呼,“你今天值班呀?”
钟文洁一抬头,认出是孙妙兰,勉强挤出个笑容:“妙兰姐,你来**啊?”
“不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孙妙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说,“文洁,有件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钟文洁见孙妙兰神神秘秘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啥事?”
“这事吧……唉……”孙妙兰几次想说又停住了,把钟文洁的好奇心勾得足足的,这才叹了口气说,“我昨晚回阴阳*,看见……看见你家爱国了。”
钟文洁眉头皱得更紧了:“爱国?你看错了吧?他昨天去县里开会,晚上在县城住呢。”
“开会?”孙妙兰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在麻柳河边光着**开会?”
钟文洁脸一下子就黑下来了。
孙妙兰看差不多了,又加了把火:“他昨晚确实在开会!跟一个姑娘开小会。”
“哪个姑娘?”
“范召倩,贾爱国的前女友……”说到这儿,孙妙兰故意停了停,看看钟文洁啥反应。
钟文洁**一起一伏的,脸上立马就升腾起一股杀气:“然后呢?”
“然后啊……”
孙妙兰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表情也变得怪怪的。
“你家爱国把范召倩衣服都扒光了,正准备给她治相思病呢,我们村的张长禄从芦苇丛里跳出来了……再后来,三个人去了***,折腾到半夜。”
“***?他犯啥事儿了?”钟文洁一下子站起来了。
“那就得问你家爱国了。”孙妙兰也站起来,拍拍钟文洁的肩膀说,“文洁,咱们都是明白人,你懂的!”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钟文洁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先是震惊,接着变成怀疑,最后变成愤怒。
她回想起贾爱国昨天出门前跟她说的:“我今天去县里开会,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先忍一晚。”
当时她一点都没起疑心,还说“不就是一晚嘛,我能熬过去。”
好一个“去县里开会”!钟文洁咬牙切齿,心里骂道:“贾爱国!老娘非收拾你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