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次沈墨白倒是非常难得地秒回了。“这算关心么？就是有点怕你出事，以后晚上少出门，那种地方很乱的。”
看着对方刚刚发过来的这条消息，苏晚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刚才哭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把眼泪哭干了。但看到这一行字，眼眶却又莫名热了起来。
“怕你出事”，他没有说“担心你”，他说的是“怕你出事”。
估计在那个**的语言系统里，“关心”是一个定义模糊的词，他不太确定自己的行为算不算关心。但“怕你出事”却是一个可以被验证的事实，他确实在想她有没有安全回宿舍，确实在怕她出什么事。
对他来说，这不是关心。
这只是陈述事实。
苏晚晚给他发了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墨白没再回复。
苏晚晚也没纠结。她把手机放下，翻身下床，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冲在脸上，把眼泪的咸味和梦里的恐惧一起冲掉了。
镜子里的人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但镜子里的苏晚晚，眼神却和梦里那个缩在出租屋里的女人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翻出几包零食，坐在书桌前开始填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能量棒是巧克力味的，有点太甜了，但配着冷牛奶喝刚好。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薯片渣，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攻略计划”那个文档里加了一行字。
“他今**我回宿舍没。他说怕我出事。他真的是个大好人，好的我都哭了。”
打完之后她看了一会儿这行字，然后把手机锁屏，继续吃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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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苏晚晚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了图书馆。
沈墨白还没来。
她把帆布包放在老位置上，自己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盒子是数码城统一的白色纸盒，上面印着某个外设品牌的logo，盒子上面还系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她周六晚上在K商场数码城买的。那天唱歌到凌晨三点，室友们都横七竖八地倒在KTV沙发上补觉的时候，她一个人趁着精神还好，中途曾经溜下楼，在还没打烊的数码城里转了一圈。
她不懂鼠标，但导购小哥很热情，问她给谁买，她说给一个学计算机的男生。导购小哥立刻推荐了这款，说DPI够高、响应速度快、适合编程，关键是手感好，长时间握持不累。
苏晚晚对DPI是什么其实毫无概念，但她觉得“适合编程”和“手感好”这两个卖点就够了。
付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价格，两百多块。不算特别贵，但对于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块左右的贫困生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咬牙买了单，然后提着购物袋上了楼，把盒子藏进帆布包里，在室友们醒来之前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沈墨白的到来打断了女孩神游的思绪。他把电脑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盒子，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翻开高数课本，找到上次讲到的地方，“今天我们讲——”
苏晚晚笑着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截住了他的话。
“送你的。”
沈墨白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里有明显的困惑。
“为什么？”
“谢师礼呀。”
苏晚晚用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周六在K商场的数码城看到的。我不懂这个，但那里的店员说这款配置不错，很多男生都喜欢，你喜欢么？不让我请你吃饭，不喜欢苹果，鼠标总喜欢吧？我也不能总让你白白帮我补课呀~~沈墨白，话说回来，你前前后后帮了我这么多次，我都没好好感谢过你呢~~”
少年皱了皱眉，终于还是伸手拆开盒子。
漂亮的蝴蝶结被他毫不犹豫地扯开了，只有苏晚晚看着那道被破坏的蝴蝶结，心里默默为它默哀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里，他已经把鼠标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试了试按键的手感，又看了看底部的参数标签。
“下次别买了，这个牌子还挺贵的，鼠标只要能用就行，没必要浪费钱。”他的语气很淡，表情也淡。
苏晚晚嘟着嘴，“对啊！这个好贵的！我是用攒下来的生活费给你买的！买下这个后，我这个月的饭钱都可能有点不够了。”
沈墨白拿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苏晚晚捕捉到了这个停顿。她掐准时机，用一种早就排练好的、既随意又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说：
“要不，我们以后每个二四六，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再一起过来图书馆补课吧？你先请我一个月，等下个月我有钱了，我再自己付钱，好不好？或者，你等我再攒攒钱？攒到了就还你一个月饭钱？”
女孩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飘，整个人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散发着“我很可爱！我很可怜！我很需要被照顾！”的强烈信号。
沈墨白满脸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没用。最后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把鼠标放进电脑包的侧袋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认命的味道。
“行吧，以后别再乱花钱，也别买什么礼物给我了，到头来，算下来，用的还是我自己的钱。苏晚晚，我也真的是服了你，哪有你这么送人礼物的？”
苏晚晚的笑容在脸上炸开，灿烂得像是中了彩票。
“好啦！那就这么说定了！开始讲题吧，沈老师！”她笑嘻嘻地冲他眨了眨眼。
沈墨白翻开课本，开始讲今天的导数应用。
苏晚晚乖巧地低头做笔记，嘴角的弧度却一直都没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