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曾经,傅京昼为她,学一个他并不熟悉的语言,学到崩溃。
“这个动作和那个动作就差一根手指,意思就反了?”
“同一个动作放不同地方意思还不一样?谁定的规矩?”
看着不可一世的天才吃瘪,她趴在他肩上笑得直颤。
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还笑?故意调戏哥哥是吧?”
她软着身子撒娇,“我哪有。”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要命?你这样挂在我身上,我哪有心思学什么手语,满脑子只想学你。”
“傅京昼,你、你正经点……”
他直接把手语书往旁边一扔,握着她的腰,把人抱到落地窗前,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又哑又缠:
“宝宝,喊我什么,嗯?”
那时的傅京昼,十八岁的少年,又凶又溺,每一下都要她用手语告诉他。
他是她的谁。
她是哑的。
说不出话。
他偏要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出那两个羞耻至极的叠字。
鹿挽星眼眶发酸。
那些曾经只属于两个人的甜蜜,如今成了他羞辱她的刀。
是她先不要他的。
她没资格哭。
可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搅碎了,疼得血肉模糊!
她别过脸,嗓音发颤,“太子爷,我不记得了。放我走吧。”
傅京昼冷笑一声。
月光削过他冷硬的脸,黑色短发垂落,遮住眼角那抹翻涌的猩红。
他骤然俯身,长臂一伸将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间,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鹿小姐不是三好学生吗?太久没做功课,全忘了?那不如……我亲自带你复习一遍?”
像自然界遭遇天敌的小动物,鹿挽星本能地应激僵硬,任由男人把自己困在臂弯之下。
看着他的唇一点一点逼近,她止不住地发抖。
“......傅京昼,你想干什么?”
却见他伸手,扣住了车门。
剪刀门向上旋开,冷风和湿气瞬间灌了进来。
傅京昼却没退回去。
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粉唇上,眸色翻涌。
几秒后,他挑眉,嗤了一声。
“怎么,还不走?这么期待我帮你‘复习功课’,不会主动点?优等生。”
鹿挽星恍惚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羞愤交加,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死死攥着裙角,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声音哽咽发颤,“傅京昼,非要这样羞辱我,你才解气吗?”
说着,用力推开他,踉跄着踩进积水里,头也不回地扎进雨夜。
*
鹿挽星从操场跑出来。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倒映着水光。
她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冰冷的雨夜里。
走了很久,鞋跟磨破了脚后跟,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脚踝淌下。
很疼。
鹿挽星微微仰起脸,任由雨水砸在脸上,冲刷着眼底强忍的湿意。
傅京昼回来了。
他是来报复她的。
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难堪了。
惹不起,躲得起!她要带着妈妈,离开京北。
可那笔急需的两万块,还没有着落!她慢慢蹲下身体,任由雨水浇透、冲刷......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鹿挽星?”
鹿挽星回头,雨水糊了满脸,她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孙……孙浩?”
孙浩,家里开酒吧的,是个玩得挺花的富二代。
高中时他跟人打赌追过她,结果隔天就被爆出把隔壁班女生搞怀孕了,闹得全校沸沸扬扬。
他撑着伞快步走过来,一脸惊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你嗓子治好了?”
鹿挽星勉强扯了扯嘴角,尴尬地应了一声。
眼下这情况,实在不适合和老同学叙旧。
况且……她这么狼狈。
似是看出她的窘迫,孙浩爽快地说:“别站雨里了,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天气不好打车。”
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
其实跟他也不熟,鹿挽星本能想拒绝。
可雨势滂沱,夜色深沉,她脚还磨破了,实在别无选择。
犹豫了一下,鹿挽星还是点了头:“麻烦了。”
与此同时,云栖会馆。
聂柯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去,“下雨天实在叫不着代驾,得嘞~我来给太子爷当司机!”
刚发动车子,就忍不住凑过来八卦,“你走了之后我又点了几个,都不行!还是给你擦裤子那个最有味儿……我目测,怎么着也得有个C!”
傅京昼将车窗降了些。
低头点烟。
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燥!
聂柯还在絮叨:“那妞儿真有点东西……我越看越像鹿挽星!六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傅京昼没搭话,把车窗又降下一点,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闷意。
忽然,透过雨幕,路边一辆保时捷闯进视线。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女孩侧脸白得发光,眼角那颗泪痣格外刺眼,茶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男人殷勤地拉开车门,笑着说了句什么,女孩低着头,正要上车。
女孩是鹿挽星,可她身边的男人,既不是她的未婚夫,也不像普通朋友。
傅京昼危险眯起眼。
聂柯也看见了,怪叫一声:“哎呀!那不是刚才那个侍应生吗?这转眼就傍上金主了?动作够快的啊!”
傅京昼盯着那辆车,眼睛都没眨一下。
路灯的光洒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遮住眼底透着的冷戾。
他熄了烟,身子往后一靠,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对聂柯说:
“撞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