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8章


早上天阴的厉害,到了中午下起大雨来。

沈穗穗坐在桌子前缝衣裳,她女工不好,缝的针脚像条大蜈蚣,绣的花也歪歪扭扭,做了七八年也做不好,连父亲母亲都嫌弃,笑她是个木头手。

全天下,也就季临川肯穿她缝补过的衣裳。

沈穗穗落寞一笑,捏着绣花针努力把针脚对整齐。

她肚子里有心事,老天往下落雨都没发现,等雨花渐渐大了,唰的一声犹如倾盆往下倒,她才惊觉下雨了。

放下针线,来不及穿蓑衣,沈穗穗拎起裙摆冲进雨里,飞奔到花田养蜂处,拿起摞在一起的草编尖顶雨罩盖在蜂箱上。

雨罩是用芦苇编的,成油纸伞状,上面尖尖的,比蜂箱大,盖上去雨水就哗啦啦往下淌,蜂箱里的小蜜蜂挤在一处,震动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沈穗穗知道这是因为蜂箱进了雨,捡了些石头树杈垫在蜂箱下面,让蜂箱微微倾斜,漏进去的水慢慢流出来。

做完这些,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像个落汤鸡,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低头找地上还活着的蜜蜂。

蜜蜂的翅膀沾了雨水,就飞不起来了,掉在地上不管,很快就会被泥水裹住、死去。

沈穗穗绕着蜂箱寻了一圈,将活着的蜜蜂捡起来,轻轻托着送到蜂箱的巢门踏板上,至于是死是活,就要看天意了。

做完这些,沈穗穗踩着四溅的雨水跑回家。

全身都湿透了,换衣裳时,连贴身的小衣都能拧出水,沈穗穗拿着干棉巾擦着头发,嘴里大骂老天,心里唾骂自己。

都是胡思乱想惹的祸。

如果不是想七想八,看见天阴了就该给蜂箱加上雨盖,蜜蜂和自己都不会遭罪。

沈穗穗抬手,用力捏了下脸颊算是惩罚,自己训自己:“将来定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一直想他做什么!难道等着他再杀你一次吗?”

淋了一次雨,把脑瓜里的浆糊都冲走了,沈穗穗换过衣裳,咕嘟嘟喝了一杯热水,感觉三魂六魄都归位了,心神都清明了。

好了,老天,不该骂你。

还是要谢谢您嘞!

这样一想,沈穗穗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轻呼一口气,**头发走到门口,正想好好欣赏一下这漫天的大雨,忽的发现风不吹了、树不晃了、雨变小了。

好不容易咧出的笑容僵在嘴角,沈穗穗捏拳,眼睁睁看着太阳出来了,天忽的一下放晴了。

有病啊!

沈穗穗深呼吸,再深呼吸,瞪了眼苍天,转而烧了一锅热水简单洗了一下,再出厨房掏了些灶膛里的灰。

然后戴上斗笠,以防老天再翻脸无情,她还带了蓑衣,再提着一桶锅底灰去了花田蜂箱处。

拿起盖蜂箱的雨罩,挂在低矮的树杈上晾干,再把锅底灰垫在蜂箱下面吸水。

幸而到了下午,炙热的阳光烘干了蜂箱,沈穗穗打开蜂盖往里瞧了瞧,损失不算惨重,大多数小蜜蜂都知道下雨了往家跑。

彻底放心下来的沈穗穗走回家就瘫在椅子上不想动,等到黄昏时分,季临川早早回来了,给她买了鲜**子、柿饼和蜜饯。

饥肠辘辘的沈穗穗不知道脾气两个字怎么写,拿起鲜**子就咬上一大口,鲜咸的肉汁四溢,香的她都迷糊了,转头把昨天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她殷勤的把另一个**推给季临川:“你也吃。”

“修河堤管饭,我吃过了,这都是给你买的。”季临川望着她腮帮子鼓鼓,眼睛里都是笑意。

沈穗穗道:“你辛苦你再吃些。”

“我真的不饿。”季临川把包子推到她手边。

沈穗穗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季临川拿起棉巾子擦了下她嘴角的油渍,问她:“今天雨下的大,你去给蜂箱加雨盖的时候,没淋着雨吧。”

沈穗穗自小长在这里,幼时便跟着父母养蜂种花,她对天气的感知能力很强,早早就会准备,季临川知道,但还是会问一声才放心。

沈穗穗目光微闪,连忙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没,还没下雨我就弄好了。”

幸好大多数蜜蜂都活的好好的。

也幸好她这一年多被季临川养的白白胖胖,淋了一场大雨也没事。

吃完包子,沈穗穗打开包零嘴的油纸,见里面是柿饼和蜜饯,她忍不住斜了季临川一眼。

怎么想的?

一大包全给了别人,现在又掏银钱去买。

好傻!

她的嫌弃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季临川一看就明白。

只不过银钱他能赚,不需要其他男人来讨好他的妻子。

沈穗穗捏着柿饼吃,看季临川去井边打水,她神情开始慌乱起来。

说着分床,却又抵不住**和他缱绻。

她还有理由再拒绝吗?

防备着季临川再使坏,沈穗穗吃过柿饼,就躲在西间练女工,直到季临川冲过凉,她还垂着眼眸,‘专心致志’的缝补衣裳。

季临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灯太暗,伤眼,明日再补吧。”

沈穗穗紧紧捏着绣花针不放:“我还不瞌睡,你要瞌睡,你就先去睡吧。”

季临川坐下来:“正好,我也没有睡意。”

他眼神灼灼,目光烙在她脸颊上,看的沈穗穗动作都变的不自然,针尖在衣裳上穿进穿出,布面都缝褶皱了,破口还没缝严实。

沈穗穗皱起眉头,偷偷瞥了季临川一眼,拿起剪刀拆掉重新缝。

脖子好酸腰好痛,她好想她的床!

季临川扯了下唇角,只一刹那就恢复如常,双眸聚精会神,似是看沈穗穗缝补衣裳看的津津有味。

一个破口,沈穗穗缝了三次,最后缝出一条大蜈蚣时,她上下眼皮子都在打架。

季临川拿走她手里的衣裳,温声道:“穗穗缝衣裳辛苦了,我去帮你打水洗脚。”

沈穗穗精神一凛,瞌睡虫都吓跑了:“不用!”

季临川早就备下了热水,沈穗穗拒绝无果。

自然而然,床帐放下来后,她也拒绝不了。

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沈穗穗晕晕乎乎的想:提防不了就接受算了!

反正她也……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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