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太阳穴剧痛，她立刻收回海灵。

有人在海上。

海灵能够读到风，却无法在这样的乱流中准确辨认所有生灵。

她如今的能力仍然太弱。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几艘船正在迅速失去控制。

同一时刻，青屿水寨码头已经乱成一片。

狂风卷起数丈高的浪，撞得停泊船只彼此碰撞。

军士们用粗绳将船身一艘艘固定在石桩上。

霍渊舟站在最外侧码头，手臂青筋绷起，正同几名军士合力拉住一条即将断裂的缆绳。

“再加一根！”

他迎着风大喊。

雨水砸在脸上，眼睛几乎睁不开。

秦昭带人检查完运补船，快步过来。

“幸好昨夜没有放船！”

那艘运补船载着数十箱粮食，吃水极深。若按原计划昨日出发，此刻必然正在赤沙哨外海。那里的礁石比青屿更密。这样的风浪里，船和人都回不来。

秦昭望着翻滚海面，心里第一次生出后怕。

若不是霍渊舟用军功担保，今日水寨损失的绝不只是一艘船。

“外海还有几条民船没归？”

霍渊舟问。

“登记在册的有三条。”

秦昭脸色沉重。

“陈老汉的船午后已经回来，另外两条是赵家和孙家的，还有去潮安镇采买的小船。”

霍渊舟眼神一沉。

那条采买船上有水寨两名军士、三名船工，还有谢知文。

按计划，他们本该在潮安镇**。可谢知文觉得住店花钱，又担心带去的鸡蛋和腌鱼卖不上好价，坚持当晚返程。

采买办的人见天色晴朗，测候房也说无风，便同意了。

他们离开潮安镇时，距离风暴抵达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东**面看不见灯。”

一名瞭望军士跌跌撞撞跑来。

“所有火把都被雨压灭了。”

“西北礁*刚才传来呼救声！”

霍渊舟立刻想起苏汐的提醒。

“带人去西北*！”

秦昭道：“那里离码头远，潮流怎么会把人冲过去？”

“苏汐说会。”

秦昭只迟疑一瞬。

“走！”

十几名军士带着绳索和火把赶往西北礁*。

风太大，火把点不住，他们只能提着罩灯，沿着山壁背风处艰难前行。

到了礁*，果然听见风浪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救。

“救命——”

“这里有人！”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短暂亮光中，一条断了桅杆的小船在礁*外翻滚。

船头已经裂开，船上几个人死死抱着残破船舷。还有两人落在水中，正随着浪花上下沉浮。

“是采买船！”

有**喊。

霍渊舟将粗绳缠在腰间。

“我下去。”

秦昭一把抓住他。

“浪太大！”

“等下一道回流，船会撞上外礁。”

霍渊舟看得清楚。小船距离礁石越来越近。一旦船底撞碎，活着的人也会被卷入石缝。

没有时间等了。

他将绳子另一端交给身后军士。

“拉紧。”

说完纵身跳入海中。

冰冷浪水瞬间将人吞没，岸边一阵惊呼。

霍渊舟很快重新浮出水面，借着回流方向朝小船游去。

他熟悉青屿附近每一片水域，也知道风浪中不能正面与潮水对抗。

一股浪将他推远。

他便顺势下潜，避过浪头，再从侧面靠近。

船上的人已经近乎绝望。

谢知文死死抱着半截断桅，他浑身湿透，脸上再无平日的斯文从容。带去潮安镇售卖的鸡蛋、腌鱼与采买回来的纸墨药材早已被海水卷走，腰间荷包也不知落在何处。

方才船工让所有人弃货保命，他还试图抓住装着账册和银钱的木箱，若不是军士一脚踢开箱子，他此刻已经跟着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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