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人敢动。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真砍了锦衣卫,那是诛九族的罪过。
陆星河大步走上台阶。
直接撞开挡在前面的景王,走进王府的正堂。
“这套黄花梨的太师椅,贴上。”
他用刀鞘敲了敲椅子靠背。
两个锦衣卫立刻跑上来。
拿出刷着浆糊的白纸封条,“啪”的一声贴在椅子上。
“墙上这幅唐寅的山水画,小心点摘下来,卷好。”
“多宝阁上的宣德炉、青玉马。全部登记入册。”
陆星河在正堂里走动,嘴里不断报出物件的名字。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
搬椅子的搬椅子,摘字画的摘字画。
遇到体积大的紫檀木屏风,几个人合力扛起来就往外走。
大堂里乱成一团。
瓷器碰撞声、木头摩擦声不绝于耳。
景王冲进大堂。
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扑向一个正在搬青铜大鼎的锦衣卫,死死抱住鼎足。
“放下!那是母妃送给本王的生辰礼!你们这帮**!”
锦衣卫也不还手,只是用力一扯。
景王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锦衣卫看都不看他一眼,贴上封条抬着鼎就走。
“陆星河!”
景王坐在地上,头发散乱,金冠歪到了一边。
他双手锤打着青砖地,指关节都磕破了皮。
“你疯了!你彻彻底底的疯了!”
景王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
“你等着!本王这就去西苑!我要见父皇!”
“本王要诛你九族!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推开挡路的护卫,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
连马车都没等,直接抢了一匹护卫的马。
一夹马腹,朝着西苑的方向狂奔而去。
陆星河站在空荡荡的正堂中央。
没有理会景王的背影。
不到半个时辰。
富丽堂皇的景王府正堂,被搬得只剩下一张沉重的石头茶几。
连挂在柱子上的红绸帘子都被扯下来抵了布钱。
风从大敞的门外吹进来。
有些萧瑟。
陆星河走到石头茶几旁。
上面还剩着一个没来得及收走的紫砂茶壶。
壶里的水还温着。
他拿起茶壶,对着壶嘴。
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水滑进喉咙,稍微压住了胸口的燥热。
麻子总旗抱着一摞账本走过来。
手还在发抖。
“大人。搬空了。估摸着能折算个二十万两。”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景王真去西苑了。咱们这可是把天给捅破了。陛下要是降罪……”
“降罪?”
陆星河放下紫砂壶。
随手拉过一张没贴封条的破圆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背靠着柱子。
“天破了,就补天。”
他看着门外的积雪,眼神幽暗。
“去通知交易中心的伙计,备好快马。”
陆星河双手笼在袖子里。
“就在这等着。等宫里的旨意。”
西苑,万寿宫。
黄铜炼丹炉里冒出浓烈的白烟。
硫磺混着朱砂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干。
“父皇!您要给儿臣做主啊!”
一声变了调的哀嚎撕裂了大殿的安静。
景王朱载圳连滚带爬地翻过高高的门槛。
他没站稳,双膝重重磕在金砖上。
头顶的金冠早就跑丢了,披头散发。
华贵的杏黄蟒袍沾满了雪水和黑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嘉靖皇帝正盘腿坐在紫檀木**上。
手里捏着半颗刚出炉的丹药。
被这一嗓子惊动,手一抖。
丹药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嘉靖眼角的鱼尾纹狠狠抽搐了一下。
“堂堂皇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他抓起旁边的玉如意,砸在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