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的摸出来几十文，有的只有十几个，马癞头嫌慢，一把夺过来全塞进自己手里，又从自己怀里把今天从槐花那儿讹来的铜板也掏出来，凑在一起，哆哆嗦嗦地装回那个粗布荷包里。
双手捧着荷包递到张放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张大哥，今儿是我们瞎了眼，冒犯了您的人……您点点，您点点……”
张放一把夺过荷包揣进怀里，转身大步出了巷子。
人一走，马癞头就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过了好半天才敢动弹。
旁边一个泼皮爬过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癞头哥……咱还去找那娘们不？”
“找**！”
马癞头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你耳朵长**上了？没听见他说什么？这摊子以后绕着走！绕远点！告诉手底下弟兄，以后谁再提那娘们一个字，老子先打断他的腿！这娘们背后是*****，咱惹不起！”
第二天大清早，槐花收拾出摊的东西。
手上忙着，心里头也算着账，昨儿被马癞头讹去了几百文，今儿得多卖几碗才能把窟窿补上。
王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正要给大儿子送，一扭头看见槐花在忙活，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你男人昨儿才回来，脸白得跟纸似的，身子虚成那样，你倒好，又要往外跑！一天不去出摊能掉块肉？在家伺候你相公几天怎么了？学文在书院里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回来养养身子，你这当媳妇的不在身边端茶递水，倒惦记着码头上那点铜板！有你这么当娘子的吗！”
她儿子可是秀才，文曲星下凡，在外头读书辛苦，回了家就得让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贱蹄子倒好，净想着往外跑！
槐花直起腰来。
她本想顶回去，可转念一想，婆母这话虽然难听，可有一句倒是真的。
谁不想舒舒服服在家待着，非得去码头上风吹日晒？
要是能在家躺着，傻子才往外跑。
婆母不让她出摊，她正好顺坡下驴，在家歇一天。
想着槐花拍了拍手，不但没恼，反而笑了一下：
“行啊！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今儿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相公身子不好，我正好在家伺候着！”
王氏愣了一下，没想到槐花今儿这么好说话，心里头反而犯起了嘀咕。
这死丫头平时让她干点什么都顶嘴，今儿怎么这么痛快？
正要说话，陈学文出来了。
方才外头的动静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本不想掺和，他娘和槐花吵架他从来都是装聋作哑，两边都不帮，可听到槐花说今儿不出摊，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躺不住了。
槐花不出摊，哪来的进项？
她在家里伺候他一天，顶什么用？
他能从她手里伺候出束脩银子来？能伺候出请同窗吃饭的酒菜钱？
所以他赶紧披了衣裳出来，脸上堆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槐花，**话你别往心里去，家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人撑着，我心里都有数，出摊要紧，别耽误了正事，我在家歇着不用人伺候，你去忙你的。”
王氏一听急了，端着粥碗凑上来：
“儿啊，你让她去？你在家养病，她不在跟前伺候……”
陈学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粥碗往外挡了挡：
“娘，槐花操持这个家够累了，您少说两句，她有她的活计，我有我的书要读，让她去吧，别耽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