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也就在这时，应急电源接上了。
“嗡”的一声轻响，浴室顶灯重新亮起，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气，被重新运转的排风扇一点点抽走。
灯光下，三个人的姿势，都定在了原地。
沈知夏俯身站在浴缸边，一只手还压在林洛**的胸膛上，长发披散，那张永远从容的脸此刻近在咫尺，眼底翻涌着一种极复杂的东西——有后怕，有审视，还有一种被灯光骤然照亮后、来不及收回去的滚烫。
宋清禾蹲在另一侧，手里攥着一条冷毛巾，指尖还搭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眼镜片蒙了一层水汽，可镜片后那双眼睛，却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冷静分析一切的疏离。
灯亮的一瞬，三个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半个多小时，他们在黑暗里，究竟离得有多近。
沈知夏最先反应过来。
她缓缓收回手，可那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她指尖离开他胸口时，甚至像是无意地、极轻地划过了一下。
“出来。”她抓过一旁的浴巾，声音有些哑——报了那么久的拍子，喉咙都干了，“泡够了。”
宋清禾也站起身，退开半步，飞快地推了推眼镜，把那层水汽和眼底的东西一起遮了回去。
叮！中级药浴，极限环境下强行完成！
十三太保横练突破小成巅峰，已达大成前置！体质、力量、敏捷永久+3！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磅礴的力量感贯穿全身。可林洛此刻脑子里，压根没心思去管这个。
他后颈还残留着冷毛巾的凉，胸口还留着那只手掌的温度，太阳穴上那两根指尖的触感，久久没散。
“林洛。”
沈知夏拿浴巾的手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后怕，慢慢沉淀成一种不容置喙的东西。
“以后你所有的‘活血化瘀’，”她一字一句，“必须有人在场。”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和宋清禾之间，极快地扫过一遍。
“你刚才，离死只有九十秒。”
林洛靠在浴缸壁上，大脑飞速运转。经此一夜，他这套“训练”的凶险，已经彻底暴露。以沈知夏的性子，接下来必是变本加厉地收紧缰绳。
不能硬拒。得谈。
“行。”他没耍花枪，直视着她，“但有个条件。在场的，只能是清禾姐，她负责记录数据。而且——训练一旦开始，不到我喊停，任何人不许中断。今晚你们要是早三十秒破门泼水，我现在已经躺板板了。”
浴室里静了几秒。
沈知夏盯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正专注地在本子上记录的宋清禾。
“可以。”许久，她吐出两个字，“清禾负责。数据，每天同步给我。”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下次再敢反锁门，”声音飘过来，冷，却比刚才软了那么一丝，“我把这门拆了。”
门轻轻合上。
浴室里，只剩下林洛和宋清禾。
宋清禾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那层水汽，没戴回去。
“你刚才，”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眼睛没看他，“故意让她压着你胸口。”
林洛动作一顿。
“她一慌，就只会想着破门泼水。那才真会要你的命。”宋清禾的声音更低了，“所以你得给她一件……必须专注去做的事，把她的手，圈住。”
她说到“圈住”两个字时，顿了一下。
林洛看着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清禾姐，有些话，不用说破。”
宋清禾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还蒙着方才黑暗里没散尽的东西。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