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江浔似是铁了心想要逼我低头。
我的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银行短信通知我的副卡已被主卡持有人申请停用。
紧接着江浔就发来了一长串微信。
“舒然，你投进公司的钱要是撤出来，前期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你舍得？”
“回来跟诺诺道个歉，这次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盯着屏幕，忽然就笑了。
作为技术开发人员，我当然有技术换持股的野心。
甚至不惜为了项目开发，不仅不要工资，甚至倒着往里投钱。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项目落地，我能苦尽甘来。
江浔在赌。
赌事业是我的命脉。他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乖乖回头。
宁诺诺的微博又更新了动态，定位在一家米其林江景餐厅。
晒出来的账单显示：仅仅是两人开的餐前酒都是我奶奶一个月的医疗费。
我忽然觉得再这么耗下去没意思透了，反手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他惊讶我在项目落地的最后关头放弃，但利益**下他答应的很痛快。
挂了电话，我没有遗憾。
只有释然。
…………
奶奶术后第三天，我接到主治医生的电话。
“病人意识清晰，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我几乎是跑进病房的。
***脸上还挂着氧气管，但眼神清亮。
她看见我想抬手，被我先一步攥住了。
“奶奶，您吓死我了。”
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我。
半晌，干裂的唇才挤出几个字。
“小然，你哭过。”
我下意识抹了把脸，手背却是干的。
“别瞒我。”
她浑浊的老泪扑簌簌滚落。
“我昨晚醒过来一小会，那时你趴在我床边睡着，脸上全是泪痕……”
“比起一个看似完美婚姻的空壳子，我更想看你高高兴兴的。”
她攥紧我的手，挣扎着想要替我擦眼泪。
我趴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小孩。
那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家。
家里空无一人，脏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
随处可见小女生最喜欢的小摆件和零食。
我径直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将他们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上。
又用一枚硬币压住边角，确保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三天后，奶奶出院。我订了两张飞昆明的机票。
登机口，我在拔掉手机卡前收到了最后一条江浔发来的微信。
他软了语气，但还是坚持要我向宁诺诺道歉。
当天晚上，陪着宁诺诺喝了很多酒，蹦了一晚上迪的江浔终于支撑不住。
刚打开家门就吐在了门口。
可这次，没有妻子贴心送来的热茶，更没有被保持的一尘不染，进门就亮起温暖灯光的家。
同样喝到烂醉如泥的宁诺诺踢了踢他的后背。
“浔哥，快去给我拧个热毛巾。”
不知怎的，江浔突然酒醒了大半。
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给沈舒然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挣扎着爬起来，强行压下心底那抹不安往卧室走去。
江浔的目光一下就被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叠纸吸引过去。
析产协议？辞职申请？
江浔不可置信地翻开文件。
直到抽出了最底下的那页纸。
纸页最上方的五个字几乎让他瞬时窒息。
离婚协议书。